杨 梓
坝光这个在深圳山海龙岗沉睡了百年的传统村落,屡被形容为“被遗忘的村落”。但精细化工园选址坝光,证明这个“被遗忘的村落”正渐渐被关注。如今的新兴产业基地筹建更是把坝光的发展提升到了又一个起点。
地处偏远、交通不便,这让坝光自深圳改革开放以来始终保持着原生态,但这也让坝光付出了经济不发达的代价。新兴产业的来临,这对缺少工业、人均收入偏低的“寂静坝光”来说,或许是等待凤凰涅槃后而重生、“再次蜕变”的难得机遇。新兴产业基地的筹建将让坝光告别传统落后、偏远闭塞的小渔村形象,将带来每年千亿产值的突破,甚至“再造一个龙岗”的奇迹。海陆面积共50平方公里、依山傍海的坝光,在市民眼里,是远离尘嚣的原生态好去处。但在城市化进程越来越快的今天,在城市发展规划决策者的眼里,它是一块潜力巨大的宝藏。正如深圳新兴产业基地筹建办的工作人员所说,深圳目前已经很难找到像坝光一样可供开发的土地,作为一块还未被开发的处女地,坝光作为产业开发非常有必要。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新兴产业的来临是否也意味着原生态坝光在精细化工园项目之后的再次沉沦呢?现实告诉我们,坝光经过三四年的土地整备和整村拆迁,绝大多数村民都被安置到葵涌街道,告别了生他养他的小渔村。曾经的广东最美乡村、曾经的东部滨海传统村落,如今已经沦落成断壁颓垣、人去楼空的情景。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冯骥才曾说过,“一个地区的经济有兴衰,但唯有文化是永远攥在手中不变的王牌,是永恒的资源。”传统村落是特定地区社会发展的历史积淀,是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它包含着文化的基因,保护传统村落就是保护历史和文化。对于历史文化底蕴并不深厚、传统村落屈指可数的深圳来说,像坝光盐灶村这样的传统村落是不可多得的历史人文资源。而如今的盐灶村已经破败。人去楼空,意味着传统村落的消逝,意味着传统的、历史的、文化的、生态的东西正在城市发展进程中慢慢剥落,渐行渐远。这对坝光,对深圳,对人类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损失。
对于精细化工园的落马诸多人士表示欣慰,甚至媒体也认为“美丽的坝光‘死里逃生’”。可是让人担忧的是,“死里逃生”的美丽坝光只是从此一“虎口”落入彼一“虎口”。坝光,这个身在山海龙岗的美丽村落,在改革开放30年后的今天,或许不应该被改革开放的浪潮忽略。可是当人们心中的那片净土渐渐被现代经济发展的产物取代,离我们远去之后,我们的山海又能留下几分山色和海色?
曾有人说过,不贫穷就不叫古村落,没有原住民也不叫古村落。是否古村落在记载保存历史文化民俗记忆的同时,注定要付出经济落后的代价?经济发展和生态保护,似乎永远是一个矛盾体。而如今,对坝光来说,无论是经济发展上的涅槃,还是生态保护上的沉沦,我们只能寄希望于新兴产业基地定位于发展对坝光生态环境友好型的产业,在乡村的城市化发展之路上,争取最大限度地降低对原生态的破坏,最大程度地对文化历史资源的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