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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大厚的“三部曲”




 中国文化报 >  2008-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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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大厚的“三部曲”

  万 默

  初识余大厚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那时他才20多岁。当时公社已经撤销改成乡镇,全国各地都在兴建乡镇文化站,高中毕业、爱好文艺的他被正式招聘到湖北省咸宁市汀泗桥镇文化站当上了干部,也算修成正果,吃上皇粮了,这着实让他高兴了好久。

  那次我们是组织民间文艺调查,余大厚热情地迎接我们。农民形象的他一手书法写得有模有样,这令我对他刮目相看。一天的调查结束,却错过了村里的交通车,余大厚说:坐我的自行车吧,正好帮我拿东西。我于是提着几棵桂花树苗坐上他的自行车,想不到的是自行车比汽车还快、还平稳。听到我的感慨后,他笑着说:这山路哪适合汽车跑?我们到远一点的村组步行要两三个小时呢,经常走去走回都习惯了。有顶遮阳避雨的草帽,一双合脚耐穿的球鞋,再加上自行车,真是又快又省力,算是实现半现代化了!啊,这正应和了别人介绍的余大厚“三件宝”——球鞋、车子、破草帽!

  回文化站后他就在站前挖好的坑里栽他的桂花树苗,栽完树后又提着石灰桶去刷墙。我劝他休息一下,他说,文化站是闲置的旧仓库改建的,太简陋了,过两天村民要来排练,得加紧干。改革开放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农民的文化积极性得到了很大提高,年头节下常组织些唱戏、打腰鼓、玩龙灯等传统民俗节目,只是农村缺乏基本文化设备、设施,要看电影、看戏得走几十里山路。

  随后的几年里,余大厚在镇文化站开办了投影电视放映厅、免费的图书阅览室和棋牌娱乐室,还经常组织全镇文体竞赛、政策宣传展览、文艺辅导活动。文化站人气旺盛,成了汀泗镇文化娱乐、宣传培训中心了。乡亲们都夸奖他能干,镇里还提拔他当上了文化站站长。虽然忙碌,但我知道余站长是快乐的。

  进入90年代后,余站长进城越来越稀少了。原来随着改革步伐的加快,年轻力壮的农民几乎都外出打工去了,镇文化站的活动也快要停止了。为了解具体情况,我专程去了两趟汀泗镇。40来岁的余站长不再是那时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小伙子,他的家里除了一台旧电视机,没有多少像样的家具,唯一能吸引我眼球的是他十几年来搜集整理起来成捆的民间文艺材料。过去仓库改建的文化站缺乏维修,房子破旧不堪。他说:我们这里是大镇,还能发点基本生活费,有些小镇几年没发工资了,很多文化站职工为了生存都改行了。我于是就问他为什么不也出去打工,余站长说:倒是有人请我去南方的工厂搞管理,待遇也不低,但长期搞基层文化工作,对这份工作真的有感情,虽然工资低、待遇差,但是文化站阵地还必须坚守。不是我们不搞活动,镇里近些年发展乡镇公共事业还欠了很多债,实在是没有闲钱搞文化活动,文化站的基本运转也只能靠为其他部门服务挣点辛苦费来维持了。

  一晃又是十多年过去了。去年,50多岁的余站长兴冲冲地跑来请我去他家做客,这次不再是骑他的自行车,而是租了辆富康出租车。余站长高兴地告诉我,这几年自己的工资增加了不少,一定要接我到乡下去看看。现在农村变化大了,种田不但免税,而且国家还给多项补贴,孩子读书不要钱,看病有大病医疗统筹,各项社会保障制度也越来越完善了。才几年光景,“村村通”的泥土路变成了柏油路,各家各户的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不久前镇里还修建了文化广场,每天到广场唱歌跳舞打太极拳的人很多。他建议说,干脆你退休后到农村来住吧!

  到了他家后,余站长拿出一份乡镇文化发展规划,要我帮忙完善一下。原来党的十七大召开以后,镇领导加大了文化投入力度,准备恢复公益性文化站,省文化厅还有文化站基础建设专项资金,这可是天大的喜讯!余站长的规划中提出把本乡镇划分为几个文化中心区域,每个区域根据村组不同历史与地理特点重点发展民俗历史文化、自然风情旅游项目,农家生态休闲娱乐项目,锣鼓队龙灯表演剧团,文体活动、科技服务中心户等等。我疑惑地问:这么多项目的资金怎么解决?余站长愉快地回答:我们只要提出合理可行的规划,由镇里统筹安排。有的项目通过招商引资解决,有的由农民自发组织,还有的项目和很多文化产品都由各级财政直接出资购买呢!例如汀泗桥镇北伐战争纪念馆和博物馆就是省财政拨付的上百万元文物维修资金建起来的,参观都是免费的!现在国家提倡科学发展观、构建和谐社会,文化政策越来越好。口袋暖和了,谁不想追求点高雅、丰富的精神生活呢?过去是我们办文化,农民被动地接受,现在他们要求自办活动,自己当主角。

  曾经将要荒芜的土地再次呈现出一片生机,我仿佛又回到改革开放初期的那种感觉,自由、舒畅、快乐,有明亮的阳光,前方的道路必将洒满一片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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