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龙

  史志有载，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山东之地不仅是君临天下之巍巍泰山崛起的地方，更是哺育中国之数千年文明之母亲河——黄河，汹涌入海的地方。山高水深，钟灵毓秀，忧患之世而有圣人作，孔子以其思想学说泽被中国文化数千年。宋代大儒朱熹曾经说:“天不生孔子,万古长如夜。”站在新世纪的门槛上，静心思之，此言不虚。泰山、黄河、孔圣人构成了齐鲁文化的标志性特征，因此才有了文化地理学上的一桩佳话：齐鲁之邦“一山一水一圣人”。

  孔圣厥伟，齐鲁文化渊源深厚，丰富多彩。齐鲁文化何止是“一山一水一圣人”，实实在在的应当是多山多水多圣人。名山除泰山外有沂山、蒙山、鲁山、崂山、梁山等等，无一不具“有仙则灵”之气概；名水除黄河外有微山湖、东平湖、趵突泉、百脉泉、黑虎泉等等，无一不显“有龙则灵”之气象。论圣人，孔子是文圣，其他可以称“圣”的列而论之，则有亚圣孟子、兵圣孙子、商圣管仲、医圣扁鹊、科圣墨子、史圣左丘明、匠圣鲁班、书圣王羲之、农圣贾思勰、算圣刘洪、智圣诸葛亮等，这些人同孔子可称为“齐鲁十二圣”。其实，“圣人”之“圣”并不在于将之捧上神坛，其真实的意谓乃是这些人物都在某一领域开辟先河，建独造之功，值得后人表彰追思。齐鲁圣人文化的兴盛，特别显示出齐鲁文化在整个中华文明体系中的领先地位和独创价值，同时也显示出齐鲁文化的早熟性格，发展的是传统文化中“活”的东西。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百姓，一方百姓孕育一方文化”。齐鲁文化中最珍贵的，是人在“一方水土”的生存环境中所体现出的主动创造性，随着时间逐渐积累，被赋予了恒定的形式与内涵。齐鲁文化孕育了山东人，在山东人的道德品性中，孝、爱、忠、义是最被看重的。山东人特别讲究孝道。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山东人历来奉行“百善孝为先”的信条。对生育自己的父母，对生他养他的家乡，对老祖宗传下来的道德文化，都是百依百顺，毕恭毕敬。世代相传的“二十四孝”中就有十位是山东人。山东人乡土观念重，特别恋家乡。山东人深受儒家“畏天命，畏大人，畏祖宗”思想的影响，有忠君爱国的传统。山东人深受儒家“中庸之为德也，其至也乎”思想的影响，正直忠厚，老实憨厚，而且特别讲中庸，忍辱负重，随遇而安，甚至委曲求全。山东人特别讲名分。孔子说：“席不正不坐。”“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在这样的文化观念熏陶下，山东人讲究义气。

  孝、爱、忠、义并不是抽象的、表演给外人看的文化符号，而是内化到山东人精神世界中的深层逻辑，是孔子所谓“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民俗惯势。然而，也存在实践中的失度而走向它的消极面，以致产生如下缺憾：山东人习惯满足于自己的“一山一水一圣人”，陶醉于历史文化资源比较丰富；在现实生活中，一些山东人太看重老乡关系，讲义气到了不怕吃亏、不怕上当、不计后果的地步。因此，要在山东真正实现文化的大发展，就必须追本溯源，研究齐鲁文化及山东人的道德品性，让齐鲁文化在新的历史时期重铸辉煌。

  （作者单位：山东省社科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