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偶然的机会使我突然对国学着了迷。
那天,我在家里陪儿子背诵他们学校统一发放的《国学读本》。刚开始,我只是和儿子一起摇头晃脑、照本宣科地朗诵老师规定的《论语》、唐诗宋词等必背篇目。可是,读着读着,我忽然发现,自己对那些二三十年前就已耳熟能详的文字有了全新的理解。从那些流传了数千年的经典文字中,我深深地体味到先贤们的追求与梦想、睿智与果敢、无奈与悲怆……
我以为,博大而辉煌的国学殿堂,其最精美的部分是由许许多多大家非常熟悉,看似平常、实则富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语言元素构筑而成的。这些语言元素就是中华成语(以下简称为成语)。因此,成语是国学殿堂里最光彩夺目的珍珠。
一是成语的来源涉及了国学的方方面面,是遍布国学典籍的语言珍珠。目前,我所见到的收入成语最多的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汉语成语大全》,共收成语4.3万条。这些成语与我所见到的收入成语最少的四川辞书出版社出版的《学生作文成语词典》(仅收1500条)一样,均来源于六个方面,即历史事实(如完璧归赵、退避三舍等)、神话寓言(如精卫填海、刻舟求剑等)、古代诗文(如见贤思齐、宾至如归等,此类成语所占比重最大)、谚语俗语(如以卵击石、亡羊补牢等)、日常生活和劳动生产(如指桑骂槐、余音绕梁、药到病除、闪展腾挪等)、外来文化因素的成语(如现身说法、新陈代谢等)。这六个方面与国学的研究范围是完全一致的。不仅如此,成语作为一种独特的语言形式,还以其高度的概括性言简意赅地反映了国学的精华,从而为人们喜闻乐见、津津乐道。
二是成语特别是当代使用频率较高的成语,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和很强的现实意义,是散落在国学体系中的思想珍珠。成语作为人们长期习用的词组或短语,之所以能够经受住时光的洗礼,主要是其承载的思想内涵千百年来为人们广泛认同。如《论语》中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见利思义,见危授命”等,至今仍是中国传统道德中处理群己关系的基本行为准则,更是中华民族重要的传统美德。再如来自唐代诗人李白的“磨杵成针”和来自晋代历史人物祖逖的“闻鸡起舞”,也曾激励无数中华儿女奋发努力,勤学苦练,最终成长为国家和社会的栋梁之才。
三是成语特别是源自历史典故的成语,结构严谨,含义深远,是贯穿国学体系的艺术珍珠。成语多为四字,看似约定俗成、平淡无奇,实则结构严谨、内涵丰富,富有艺术的张力。这类成语,虽寥寥数字,却都有一个独立完整的意义,能够准确地表达使用者褒贬好恶等复杂的思想感情,将其引申开来就是一个个或回肠荡气,或充满哲理,或令人捧腹的曲折复杂的感人故事,如草船借箭、不贪为宝、上下其手等。在这些成语里有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有性格鲜明的人物,甚至有出人意料的戏剧冲突。其丰富多彩而又圆润饱满的艺术技巧,在世界文化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它们简直可以作为有史以来最精炼的短篇小说收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因此,成语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积淀与结晶,是连接古汉语与现代白话文的纽带与桥梁。学习成语,既是学习国学的重要内容,又是踏入国学圣殿,探求国学真谛的钥匙。
在现实生活中,无论是讲话还是写文章,如果能够恰当地运用成语,可使语言更加生动形象,增强表现力、感染力和说服力。而一旦运用不当,错误地使用成语,则会张冠李戴、贻笑大方。
那么,在知识呈几何式爆炸,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非专业研究汉语的人士如何能够快速、有效、准确地掌握大量成语呢?无论是对古代典籍进行寻章摘句式的学习,还是翻阅按拼音字母排序的大小成语词典,恐怕都会事倍功半,收效甚微的。
对于这个问题,我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最终还是在国学中寻找到一条解决的途径。那就是借鉴古人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作为蒙学教材的经验,以成语为原料,以诗歌的形式寻求一条串联成语的红线,创作一部全部由成语组成的诗集(也可以说是编撰一部诗歌形式的成语词典,我将其定名为《中华成语诗典》)。因为诗歌富有节奏感和音乐性,而成语也具有朗朗上口、庄重典雅的特点。如果读者朗诵、阅读以成语写成的诗歌,可以在诗歌优美的旋律中体味成语的深刻内涵,肯定好学好记,事半功倍。
万事开头难。成语诗歌的第一首应当在何处落笔呢?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了青岛市文化局纪委副书记王志强。志强告诉我:“就从反腐倡廉题材开始吧。当前,廉政文化建设在全国方兴未艾,肯定需要这类文艺作品。”我为之一亮。廉政文化也是国学的重要内容。一方面,中华民族廉政文化源远流长;另一方面,加强廉政文化建设是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现实需要。如果能通过创作的成语诗歌,把国学资源转化为廉政文化作品,在激浊扬清推动廉政教育的同时,还可以在党员干部中普及国学知识。这不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吗?于是,我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努力,终于写出了《反腐倡廉歌》。
第一串国学的珍珠终于联结起来了。在创作过程中,我力求所使用的成语既自然贴切、生动形象,又文气通顺、珠联璧合。但这仅仅是我美好的愿望罢了。我深知自己才疏学浅、笨手笨脚。那272个被我视为国学珍珠的成语,恐怕被我摆弄得支离破碎,不忍卒睹了吧?在此,恭请方家不吝赐教。
辛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