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举办的景德镇国际陶瓷博览会盛况空前，全场成交额10亿多元人民币。但与此同时，以工艺美术大师为主的“大师派”与各大美院中青年艺术家组成的“学院派”却为抢夺现代陶瓷的话语权而吵个不休，分歧的背后是一场文化价值观的争论。身为江西人、毕业和任教于清华美院陶艺系的白明，也是争论中的一员。

  传统工艺美术是不是艺术？

  身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陶协IAC会员、中国陶艺网的艺术总监，白明在海外多次举办个展，并获得了多个国际奖项，被誉为现代陶瓷“学院派”代表人物之一。他透露了当初跟传统大师分歧的缘起：学院派大多人认为传统工艺美术并不属于艺术范筹，而等于被凭空降了一个等级的工艺美术大师们也自然不干，他们返身指责学院派不懂陶瓷。“当时有个现代陶瓷研讨会，主办方把素有分歧的工艺美术大师和学院派请到了一起，而有个记者更挑事，会上发问，要我谈谈对传统工艺美术的看法。我就实话实说，表示传统工艺美术不在纯艺术范畴，这下，当然把现场的大师们给惹毛了。”

  在对现代学院派陶瓷的态度上，大师们出奇地一致，他们认为自己手上的功夫练了几十年，总比你从外国学点皮毛然后天马行空的胡闹要有艺术得多。对此，白明表示，传统大师长期练习某一种技艺，会造成两个后果，一是手上的这门功夫登峰造极，二是由此造成审美上的高度固化，排斥其他审美。

  白明这么说，也是心里有底。因为要论传统陶瓷工艺的底子，他不怕和大师比，比如手拉坯、修坯等方面，白明长期锻炼，而大部分大师甚至都没有涉猎过；从绘画技巧讲，他的悬空勾线功夫，连大师们看了都没话讲；从国际影响上看，白明经常到海外办展、讲学，他的作品在台北艺博会上曾和毕加索陶瓷举办过双人联展。因此，他有挑战的底气。

  现代陶瓷有望征服世界

  对于“大师派”和“学院派”的巨大分歧，首开现代陶瓷拍卖的中国嘉德拍卖公司深有体会。许多陶瓷产区的人都特别关注拍卖价格，甚至认为有些拍卖专场把大师作品的价格开低了，却抬高了学院派的价格，并且认为在拍卖总量里，学院派占的分量也太大了。对此，中国嘉德现代陶瓷拍卖主管陈林林表示，拍卖公司当然要尊重市场，但同时也要引领市场，虽然大师作品好卖，但学院派站在不同层面，更能表现出陶瓷的当代语汇。

  一位前往景德镇观看博览会的业内人士也发表了观感：“传统陶瓷是好卖，但好些卖传统东西的人眼神呆滞，作品的气息也不对，而走到景德镇陶瓷学院学生的创意市集里，马上就觉得气息对了。”这里的“气息”，讲的就是文化价值取向。

  白明认为，阻碍中国陶瓷进步的原因，早在几十年前就存在了。中国文化将来要和中国经济一样影响全世界，肯定需要非常独特的文化品种。未来最有希望征服世界的当是中国水墨和陶瓷，这两块的话语权和审美标准都是我们自己的。但传统陶瓷已是过去时，再怎么做都做不过古代官窑，而能代表当代中国人审美思维特征的现代陶瓷则需要我们去创造。

  詹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