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新勇
锡伯族是一个生活在东北,长期以渔猎生活为主的民族,在锡伯族人中至今仍然保留着一些原始信仰,对“喜利妈妈”的信仰就是其中之一。
清朝乾隆年间,清政府平定准葛尔叛乱后,为抵御沙俄东扩,将生活在东北的一部分锡伯族人调往新疆,戍守边境。1764年农历四月十八日,在今沈阳锡伯家庙举行完离别仪式后,4000余名锡伯族官兵和他们的家眷便踏上了西迁的征途,这部分锡伯族人也同时将家中的“喜利妈妈”带到了伊犁。如今,锡伯族的许多古老民俗在其发源地东北已很少见,2007年,“喜利妈妈”入选沈阳市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这一锡伯族民俗在伊犁察布查尔锡伯族自治县也依然可以找到。
“喜利妈妈”是由“喜仁妈妈”演变而来。在锡伯语中,“喜仁”是“藤蔓系”的意思,“妈妈”则为奶奶、老妪。合起来意为“世系奶奶”,是保佑家宅平安和人丁兴旺的神灵。“喜利妈妈”是在一根长约10米的丝线上悬挂上小弓箭、箭袋、摇篮、铜钱、布条、嘎拉哈(猪羊的背式骨)、木锹、木叉等物,每件都有其特殊的象征意义。两个嘎拉哈之间代表了一辈人,小弓箭表示男儿,添一男孩,两个嘎拉哈之间就添一张小弓箭,象征孩子长大成为游猎的勇士、作战的骁将;箭袋表示男儿长大之后,成为骑射能手;布条表示女孩,象征她长大成为缝制衣物及操持家务的能手,这一辈有几个女孩,就有几块布条;摇篮、小靴鞋等表示子孙满堂;铜钱表示生活富裕;木锹、木叉等表示农业丰收。
“喜利妈妈”通常供奉在西屋内的西北墙角,平时将其拢在一起,用纸包好,每年除夕将“喜利妈妈”请下,将丝绳拉开,从屋内西北角扯到东南角,把绳的两端挂在房椽上,摆上供品祭拜,直到农历二月初二,再将“喜利妈妈”拢在一起,用纸包好,放回原处。在没有文字的时代,“喜利妈妈”实际上成了锡伯族的家谱,是家族繁衍的标记。制作“喜利妈妈”所用的材料,要到本村人口多、辈数全的家户去找,并邀请家族中年纪最大、子孙满堂的人来制作。立“喜利妈妈”,要举行隆重的仪式,要杀猪宰羊,请全族人参加祭祀仪式并设酒席款待。
关于“喜利妈妈”的传说有几种不同的版本,其中一个版本带有神话色彩。传说远古时候,锡伯部落出动围猎,留下老人和18个孩子,族人把小孩装在皮口袋里,挂在树杈上,由一个名叫喜利的姑娘照看着。围猎族人一直不归,喜利姑娘战胜各种困难,把孩子们抚养成人,保护了锡伯部落繁衍兴旺。玉帝认她为女儿并封为“喜利妈妈”,“喜利妈妈”由此成为锡伯族的女祖先。
另一个传说则带有一些历史背景。锡伯族发源于历史上的鲜卑人,南北朝时期,平定北方有功的平陵侯范朋友偶然发现小家奴拓跋毛脚下生有5颗红痣,认为他必定是真龙天子,决定杀死拓跋毛以绝后患,却不料被家中的老家奴喜利妈妈知道,同为鲜卑人的喜利妈妈将真相告诉拓跋毛,帮助他从范家逃走,拓跋毛进入东北的深山老林中,找到族人并联合诸部,奠定了北魏政权的基础。拓跋毛后来率精兵专程来搭救喜利妈妈时才得知,当年他逃走后,喜利妈妈因不堪严刑拷打已去世。悲痛的拓跋毛封喜利妈妈为女神,神位便设在了居室西屋西北角,让族人永世供奉。
在人类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几乎所有民族的古老传说中都有一个被神话了的女人,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这些古老民族希望本族繁衍旺盛,战胜严酷的大自然,生生不息的美好愿望。在不断演化的过程中,她们渐渐成为一个民族祈求人丁兴旺的图腾标志之一,“喜利妈妈”作为锡伯族的原始崇拜之一,也成为民族兴旺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