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佳
中国传统蚕桑丝织技艺等22个项目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政府间委员会审议批准,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回想中国传统蚕桑丝织技艺申报“世遗”前后的一系列过程,笔者不禁感慨万千,此项目能够成功申报不仅是一种荣誉,更重要的是一种责任。
蚕桑丝织技艺不仅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也不仅是一种技艺,还与当地民众的日常生活密切渗透,形成独特的民俗活动,比如“轧蚕花”庙会、唱蚕歌等。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养蚕和制造丝绸的国家,这一点早已获得全世界的公认。早在公元前4世纪,希腊史学家克泰夏最早使用了“Seres”这个词。它的本意是“制丝的人”,之后又引申为“丝之国”。这就是当年西方人心目中的中国和中国人。如今,处在现代化进程中的中国蚕桑丝绸风光不再,生存状况并不乐观,保护的责任更加重大。
以浙江北部的杭嘉湖地区为例。这个区域的城市化进程在全国是走在前面的,然而经济的迅速发展导致这一带经济格局也在发生重大变化。100多年前,这里的农民几乎家家养蚕,有的家庭还要缫丝织绸。所以杭州被称为“丝绸之府”,湖州有“湖丝遍天下”的美誉。如今,这里蚕丝生产的比重却在急剧下降。一是养蚕的收益太低,调动不了养蚕人的积极性;二是工业化带来的环境污染已严重威胁到桑树的生长,使得不少地方无法养蚕。笔者发现,这里50岁以下的人几乎不养蚕,也不会养蚕,坚持养蚕的人群在迅速老化和缩小。
丝绸行业的滑坡同样惊人。自从化纤织物面世,中国人的服饰习惯已经有了明显变化,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由于种种原因,丝绸销路锐减,导致许多丝绸厂纷纷转产,有的干脆倒闭。比如,上世纪50年代创建的杭州“杭丝联”,一度是全国丝绸行业的龙头老大,直至90年代,它还能年产各类绸缎1000万米,印染绸缎4500万米,服装50万件套,规模之大,可想而知。然而在市场大潮的冲击下,原先拥有32公顷厂区的“杭丝联”宣布破产,现在厂区的一半已高耸商业楼盘。再说“杭罗”,它曾经是杭州丝绸中颇具代表性的一个品种,当年杭州城东的许多作坊都会织造杭罗。可到了今天,只剩下一家民营的福兴丝绸厂还在艰难地维持着生产。还有一种“濮绸”,原产地在浙江嘉兴桐乡的濮院,一度名扬四海,如今这里却是个赫赫有名的羊毛衫市场,再要想去寻访濮绸的织机和织绸能手,已经非常困难。传统丝绸的境况由此可见一斑。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蚕桑丝织的生产领域里正在发生重大变化,由此衍生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怎样才能获得有效的保护和传承成为一个十分沉重的话题。与一些民间艺术类的项目相比,“中国传统蚕桑丝织技艺”更需要有一个能够让它健康生存并不断发展的文化生态环境。
最近,浙江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塘北村制定了《蚕桑丝织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规划》。这个规划尽管很粗糙,但是,在保护桑蚕丝织技艺上,已经迈出了可喜的一步。中国的蚕乡面大量广,光是浙江省杭嘉湖一带的蚕乡就数不胜数,所以笔者认为,有关部门可以先选择几个村落作为试点,从中摸索出一些文化生态保护的经验,然后再去其他乡逐步推广。
■ 2009年“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国项目选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