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晚期后妃生活中使用的香水一方面来源于进贡，朝廷大臣购得舶来品，遇有机会即呈进宫中，或为外国使节觐见皇帝或慈禧皇太后时进献的礼品；另一方面来源于朝廷对外贸易中的采购，以供宫廷日用。因此，清晚期宫廷中使用的香水主要是法国、英国、美国、德国等外国名品。图为清宫旧藏铜镀金架香水瓶。

  古埃及人的奢侈品

  香水一词，从拉丁文“perfumnm”衍生而来，意为“穿透烟雾”。对香水的起源，有各种不同的说法。香水最早被埃及人用来祭祀，埃及人发明的可菲神香，可称得上是人类最早的香水，但当时并未发明精炼高纯度酒精的方法，所以准确地说，这种香水应称为香油。希腊人把香水神化了，认为香水是众神的发明，闻到香味则意味着众神的降临与祝福。在古代波斯，香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香港的杜渐先生在《书海夜航》中记载：“古代埃及把牲口焚烧祭神，但焚烧兽尸的气味实在难闻，祭司就发明了香水。埃及人认为香水可以使人完美，死后涂上香油，可以使灵魂升天。希腊人认为香水是神创造的。穆罕穆德最欣赏的三样东西即女人、孩子和香水。”公元前1500年，香水的使用已日趋普遍，埃及艳后经常使用15种不同气味的香水和香油来洗澡，甚至还用香水来浸泡她的船帆。在世界其他地区，特别是在中国，人们早已学会运用香料的芬芳来实现对美的追求。

  香水在欧洲盛行要归功于11世纪的十字军东征，战争给欧洲带来了灿烂的东方文化，随着东西方贸易的不断加强，香水这种悦人悦己的产品，逐渐为欧洲人所接受和喜爱。14世纪，匈牙利制造出第一批现代香水，它由一种香精和酒精混合而成。1709年，意大利人约翰·玛利亚·法丽纳在德国科隆用紫苏花油、摩香草、迷迭香、豆蔻、薰衣草、酒精和柠檬汁制成了一种异香扑鼻的神奇液体，被时人称之为“科隆水”（一些资料上译为“古龙水”）。1533年，教皇的侄女凯萨琳嫁给法国国王亨利二世，她不仅带去了丰富瑰丽的意大利文化和生活方式，还成为法国香水文化的始作俑者，她的专职香水师开了巴黎的第一家香水公司。此后，酷爱时装和化妆品的法国人对香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香水成为上流社会炙手可热的时尚用品，法王路易十四、路易十六和拿破仑都对香水情有独钟。随着香水业的发展，花卉种植在法国南部成为重要产业并延续至今，格拉斯市更被誉为“香水之都”。

  清宫内的贵族遗香

  随着香水业的发展以及对香水需求的不断扩大，对基本香料的需求也日益增多，致使世界许多地方都生产用来制造香水的花草、水果、树木及防挥发剂。因天然原料造价较高，使得纯天然的香水价格十分昂贵，人们不得不寻求新的香水生产方法。10世纪初，随着化学工业的发展，用挥发性溶剂代替传统蒸馏法的合成香水生产法应运而生。其准确的剂量配置大大提高了香水的产量。晚清兵工专家徐建寅在《欧洲杂录》中有“（纽约兰满香水厂）楼高九层，女工六百余名，男工亦四五百名，作各种香水，发运各国，每日可得数千箱。洗瓶、灌水，皆用机器，颇省人力”。由于香水的大规模生产，使之不再为贵族独享，逐渐流行于寻常百姓间。张德彝在《航海述奇》中记载：“（欧洲）无论男女，浴面后发内必以香水倾之，沐身后遍体必以香水抹之，以至衣带巾扇无不擢以香水，借馨香以去邪芜。”香水成为人们日常重要的必备消费品之一。

  鸦片战争后，外国商品开始大量进入中国市场，各种新式化妆品开始在中国市场上行销，香水也随着这股大潮进入了中国贵族妇女的视线。当时许多精明的欧美制造商也针对中国市场的需要而专门设计了一批适合中国人习惯的香水。张德彝《欧美环游记》记载他在纽约兰满香水厂看到一种专销中国市场的香水：“味似丁香，瓶高半尺，塞以草节稻壳，上罩银箔，下粘局票二：一系白纸，印有五彩水花洋字，一系红纸，金书华字三行。”香水在进入中国贵族之家的同时，也走进皇宫。

  虽然欧美香水生产厂家为打开中国市场做了种种努力，但清代中国对外来香水的使用还是相当有限，因为中国原来就有自己的香水。德龄在《慈禧野史》中记载慈禧太后所使用的香水就是自己发明的，用酒精、水和耐冬花经过三道工序混合而成，这种香水不但气味清香，而且还可以保持肌肤的弹性，具有养颜和润肤的双重功效。另外，外来香水除了价格以外，在香味等诸方面比中国本土所产化妆品并没有多少优势，如著名的上海“老妙香室粉局”和杭州的“谢福春”生产的香粉、香油，其质地细腻凉爽、香味芬芳，相对更适合中国人的审美要求。因而西方的化妆品在当时一直难以与传统的脂粉相抗衡，这种局面直到20世纪30年代后才逐渐改观。

  （摘自《紫禁城》杂志2009年2月，有删改。）

  万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