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实习记者 宋佳烜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将5月1日仅视为劳动者的节日。在德国，情况却并非这样简单——国际劳动节和德国的一个传统节日撞了车。每年到了这一天，劳动者们游行示威的严肃态度和庆祝入夏的瓦尔普吉斯之夜的愉悦气氛之间产生的强烈反差便成为德国国内的一道独特的风景。长期以来，两个节日基本还可以和平共处。然而近年来，由于种种原因，德国的“双节”气氛却出现了一些尴尬的变化，很多德国人对此表示担忧。
劳动者游行变成派别利益之争
众所周知，“五一”国际劳动节源于美国芝加哥城的工人大罢工。1886年5月1日，芝加哥的20多万名工人为争取实行8小时工作制而举行大罢工，经过艰苦卓绝的流血斗争，最终获得了胜利。因此，国际劳动节还有一个不为大众所熟悉的名字——国际示威游行日。正因为如此，在德国，一些人庆祝国际劳动节的方式就是走上街头参与游行，他们将这一天当做为自己争取更多权利的契机。每年5月1日一到，德国各地的工会组织就开始忙活着为示威游行活动做起宣传，“为了平等的薪金待遇”“为了更为强大的社会地位”“为了更好地工作”等标语一时间随处可见。
今年当然也不例外。“五一”期间，德国各大媒体上又出现了不少“右派团体及党派”关于游行的宣传口号，同时也不乏“左倾”激进势力的游说和倡导。表达自己的党派立场和政见自然没有问题，但是近几年来，德国左右两派经常在游行时发生对峙，进而引发场面混乱，有时甚至会导致暴力冲突。最为严重的一次冲突发生在2008年。当时德国左翼激进团体试图阻止极右翼党派在汉堡和纽伦堡举行的游行活动，于是与警察发生了激烈冲突，局面甚至一度失控。德国警方虽然事先采取了周密的预防措施——由防暴警察在两座城市游行线路沿途设立警戒线，仅纽伦堡一地就部署了近3000警力——但仍旧未能收到成效，4名警员在冲突中“挂了彩”。在汉堡更是爆发了多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暴力冲突——左翼激进分子纵火烧毁了1辆警车、6辆私家车，还点燃了3000个轮胎。警方为此出动了数千警力，20多名警员在冲突中受伤。
就这样，每年“五一”一到，不和谐的声音会像一颗颗一触即爆的炸弹造成社会秩序的混乱。国际劳动节竟然沦为各党派争权夺利的“战场”，为争取平等权利的世界性节日成为了德国警察的一块心病。那么，德国民众对此事又持怎样的态度呢？据调查，大部分德国人表示对这种“没事找事”的游行示威感到非常厌倦。一位柏林市民说：“一想到5月1日就心烦。每年5月1日，柏林都是一片混乱，这无疑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便。”他呼吁大家理智一些，不要每年都把城市弄得乱七八糟。
传统节日面临“客户”流失
德国人常说，经历了漫长、阴冷的冬天和像孩子脸一样变化无常的4月，明媚的5月给人们带来了希望。在德国的传统民俗中，每年的5月1日被视为夏天的开端。德国民间有这样一个传说：在夏天到来的前夜，德国各地乃至全欧洲的女巫、巫师和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都会飞赴位于德国中部哈尔茨山脉的布罗肯参加魔鬼的宴会，他们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享受最后的狂欢。等到午夜时分，女巫们会纷纷踏上归途，乘着扫把呼啸而去，把哈尔茨山让给夏天女神，也就是传说中的5月女神，夏天随即正式开始。这一晚叫做瓦尔普吉斯之夜，也可称作布罗肯峰之夜。
因此在德国，尤其是在哈尔茨山脉地区，从5月1日的前夜就开始了节日庆祝。在小城戈斯拉尔，每逢4月30日，旧城的中心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位，有为游客化妆的商铺，也有买特色食品的店家。店主们费劲心思，用上长鼻子、高帽子、大斗篷以及魔鬼的小红犄角、三叉戟等道具，尽其所能地装扮自己以吸引游客的眼球。夜色降临的时候，城中的男女老少化装成女巫、魔鬼、独角兽的模样，拿起扫帚、披着长袍、大声叫嚷着绕城游行，然后向着布罗肯峰前进，围绕着篝火通宵达旦地跳舞，气氛的热闹程度堪比我国的除夕之夜。
第二天，德国的许多乡镇都会竖起“五月树”。“五月树”粗壮的树干是农民丰收、团结互助和强大生机的象征。5月1日，人们一早就聚集在“五月树”周围，吃着德国乡村的特色小吃，男女老少的脸上显现出的尽是愉悦欢快之情。更有意思的是，这棵树一般会选用笔直粗壮的桦树，由村里年轻力壮的未婚男青年们竖起。未婚少女们则负责用美丽饰品将这棵树装饰一新，并祈愿来年得到如意郎君的青睐。此外，男青年们还会将示爱的心状花环放在心仪的女孩家门前。看来，5月1日还被德国青年人炙热的爱情渲染上了浓浓的一层暖意。
然而，随着德国城市化的进程，在一些大城市中，人们几乎遗忘了这些祖先留下的风俗习惯，这使得“五一”更像是个单纯的法定假日。好友相聚、喝喝啤酒、晒晒太阳已经成为了大部分德国人5月1日这天的主要活动内容。除了在一些小城还能体验到传统节日的盛况以外，浓烈的节日氛围在大多数地方已经难觅踪迹。一部分城里人为了体验这个传统的节日，不得不特意带着孩子去乡村享受“农家乐”，亲身感受一番。
对于这种状况，有不少德国人表示惋惜。“本来是个‘双节合一’的好日子，可游行的暴乱和传统的流失却给德国的‘五一’笼罩上了一层阴影。”更有社会学家表示，如何能使得5月1日游行恢复和平的气氛、如何让传统风俗更加深入人心，这恐怕是德国人需要研究和亟待解决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