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亮

    4月13日，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第十届梨花节落下帷幕，而围绕这届梨花节的争议声却并未结束。争议的起因就是该县从全县教育系统中挑选出160名形象好的年轻教师作为礼仪小姐、导游，花了两周时间进行统一培训后，被分派到20个景区。消息一出，引来一片热议。

    一条办节的“典型”路径

    这些争议主要围绕“老师走了，课程怎么办”“教师是否是自愿的”两个问题展开，同时也引出了另一些话题。

    稍作梳理，笔者发现魏县走的无疑是一条办节的“典型”路径。魏县位于河北省南部，据称是中国鸭梨之乡，每到三四月间梨花漫天绽放。当地挖掘并利用已有的资源进行造势，然而这是否就意味着“独特”？据不完全统计，以“梨花节”为名的节庆在全国就有20多个，例如砀山梨花节、丰县梨花节、宁阳梨花节、新津梨花节等，其中很多地方也都标榜“××梨之乡”。

    据了解，魏县成立了梨花节筹备工作领导小组、梨花节办公室，其总负责人都是由县党政领导兼任的。这两个机构直接负责统筹梨花节的整体运作，

    对于挑选教师做礼仪小姐一事，《梨乡礼仪培训纪实》中这样描述：“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梨花办的同志们不辞辛苦，从全县教育战线选拔160名形象好、素质高、责任心强的年轻教师作为礼仪、导游，有序地进行业务知识与技能的培训，并特聘了县人武部的教官进行军事化训练。”

    “事实上，政府主导的组织形式和运作方式，是很容易让节庆走上全民动员的路向。这也是当前存在的突出问题，而仅凭‘自上而下’的运作方式是无法做大节庆的。”云南师范大学旅游系主任唐跃军如是说。

    节庆旅游怪现象

    一位不愿具名的学者认为：“近些年，各地在发展经济、旅游中出现了一些怪现象，老百姓流传一句顺口溜——‘建房征地促生产，停工停课办节庆’，这不是举办节庆的正途。”这位学者还举例，他曾到苏北某县参加过一个节庆活动，当天还下着小雨，一群中小学生在那里或敲锣打鼓或表演歌舞，而那天并不是周末。

    “魏县不就组织了几个老师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们那更离谱，办个啤酒节可以组织到每个家庭。”网友“鹏霄”不无抱屈地感叹。毋庸置疑的是，这种全民动员式的办节方式，在全国比较普遍，很多地方政府也都对此情有独钟。

    山东大学旅游系副教授许峰认为，一个成功的节庆，肯定离不开民众的广泛参与，但在这个过程中，需要警惕全民动员名义下的公权滥用问题。一旦强势的公权介入，个体往往是难以拒绝的，而“自愿”之说自然要被大打折扣，最终，极有可能让当地百姓对节庆产生反感情绪。

    在接受采访时，石家庄市政协委员左国芳明确表示，梨花节是当地政府部门对旅游资源的一种开发利用，这无可厚非。迎宾接待工作应该找相应的礼仪公司来承担，这部分工作可由政府出资选聘，女教师不该“被转嫁”为一种旅游资源。

    许峰分析，其实全民动员的背景是很复杂的，很多地方的节庆办公室，基本就是几个工作人员而已。节庆一旦进入运作程序，自然需要大量的人手。选择全民动员，当地政府应该也有节省成本的考虑，而热衷举办节庆的不少地方往往经济并不发达。显而易见的是，节庆本身并不是目的，背后的收益才是重点。

    在梨花节结束的第二天，魏县人民政府网站就用“高”和“最”连缀起了系列成果：“梨花节期间，6条观光线、20个景区景点累计接待来自北京、天津、江苏、河南、辽宁、内蒙古等各地游客突破100万人次，总人数创历史新高。考察洽谈客商最多。先后来我县考察、洽谈、签约的各界客商达2360人。项目招商成果最大。梨花节期间，全县共签约、奠基、剪彩项目61个，总投资69.2亿元。”

    如何改进组织方式

    尽管许峰对全民动员式的办节方式并不认同，但他仍表示，在目前条件下，许多地方的节庆还不能完全脱离这种模式，其初衷应该给予一定程度的肯定。在节庆的举办中，政府和民众之间需要达成一个“共同愿景”。

    “在人员调配上可以做一些改进。即使要招募一些老师，可以多找一些中职院校或者担任音体美课程的教师，他们的教学任务一般都比较轻松。离退休人员、有关单位的富余人员等都是极好的资源，特别是那些退休老年人的参与热情是很高的。这一切都要做好相关预案并及时向社会发布。”许峰说。

    唐跃军认为，就各个地方而言，节庆活动需要建立起真正的志愿者队伍，而不是靠行政命令进行硬性摊派，形成志愿者文化，在参与、服务中获得真正的乐趣。这方面，北京奥运会就做得很好，一些做法值得借鉴。

    前述不愿具名的那位学者强调，“群众参与”绝不等同于“全民动员”，这一点，办节的思路上要做调整。盈利性色彩较浓的节庆，如果一味地动员民众进行义务劳动，而且还在不自愿的情况下，只会越办越“气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