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成 长
2004年年初，历史剧《江山风雨情》杀青不久，制片人杨晓明、导演陈家林、编剧朱苏进等人谈及下一部该拍什么题材的片子。有人说，选一个大一点的题材吧。杨晓明首先想到了“四大名著”，而在“四大名著”中，他又独钟情《三国演义》，他认为老版的电视剧《三国演义》已经过去10年了，中国电视剧在这10年中发展很快，像《三国演义》这样的文学经典值得重拍。陈家林和朱苏进都表示很感兴趣，愿意一起参与。新版电视剧《三国》由此开启了长达7年的创作历程。
折戟沉沙铁未销
新《三国》立项以后，朱苏进就开始进行剧本的创作。然而在剧本快要完成之际，2006年5月1日起，国家广电总局取消了原有的电视剧“立项审批”制度，实行了新的“制作备案”制度。这就意味着对已经立项的题材不再保护，任何单位只要在总局备案就可以立即拍摄。这个口子一放开，三国这个本已受到热捧的题材就引起了各家制片单位的关注，包括几家中国最有实力的影视公司和制片人都提出要拍摄三国题材的电视剧。题材撞车是电视剧的大忌，这对于杨晓明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我最大的优势就是剧本。”杨晓明对记者表示，剧本是电视剧的成功之本，他一直将剧本创作作为制作新版《三国》的重要环节。新版《三国》的剧本最初是由“金牌编剧”朱苏进与两个助手合写，后来两个助手写的不但制片人没有通过，朱苏进也不满意，最终是由他独自完成了剧本，酬劳也从3万元一集追加到5万元一集。剧本优势成为杨晓明谈合作、找融资、与其他竞争对手抗衡的重要砝码。最终，其他几家计划拍三国的公司纷纷退出。
谈到对《三国演义》的改编和再创作，朱苏进一直强调的原则是“只整容，不变性”，他的剧本在尊重原著的前提下，对故事的结构进行了调整、对细节进行了修饰、对人物进行了新的诠释。原来120回的小说，自桃园结义始，至三国归晋终，而他的剧本一上来就是曹操刺董，到诸葛亮星逝五丈原为终，去除冗余，截取的是三国故事最精彩的内容。相比较《三国演义》“拥刘反曹”的鲜明倾向，朱苏进则着眼于给魏、蜀、吴三家各自足够的着墨。用他的话说：“新《三国》的笔墨不是主要集中在故事上，而是集中在人物上。”
不以成败论英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于同题材的争夺才刚结束，剧组内部却出了问题。导演陈家林因为个人身体原因提出了辞呈，剧组被迫更换导演，之前有意于拍摄三国题材电视剧的竞争对手又卷土重来。导演更换再三均不理想，每一次更换都要花费几百万元的投资。然而，比这更令杨晓明焦虑的是，已经谈好的投资方产生了动摇，纷纷开始撤资。其原因就在于，不断追加的拍摄成本使新《三国》变成了一部天价电视剧。在当时电视剧市场最大容量90万元一集、各电视台纷纷进行限价的环境下，已经堆高至150万元一集的新《三国》在许多投资商眼中是只赔不赚的买卖。杨晓明谈到，最困难的时候他只能用自己的钱去填补撤资后形成的亏空。“当时我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可能三国的重拍确实有意义，但不是我应该做的，是那些大公司大制片人做的事情。”
在这期间，也有公司提出用低价将这个项目买走，但被杨晓明拒绝了。他认为既然是自己挑头来做这个项目，他就要对这个团队负责。投资方越是都撤了，他越是应该坚守下去。回忆那段经历，杨晓明笑道：“最差的情况我们都想到了，大不了就像三国里面的人物一样——不以成败论英雄。我们确实是因为对《三国演义》的热爱、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崇敬才做这件事的，正是这种心态支撑着我们走了下去。”
一壶浊酒喜相逢
在选择新导演方面，杨晓明考虑过吴子牛、胡玫、杨亚洲，有人在这时向杨晓明提到了高希希。当时高希希因为筹备另一部戏去找陈建斌，陈建斌将手里《三国》的剧本递给他说：“我这里有个好戏，正要换导演，你来拍它吧。”高希希眼前一亮，急忙问是哪一家在做。陈建斌说是杨晓明，高希希乐了：“这个人10年前我就认识了。”高希希在北京电影学院读研究生的时候曾与杨晓明很熟，但10年间两人因为各自忙碌，断了联系。杨晓明得知高希希有意执导这部剧，喜出望外。他当时即对高希希说：“我们10年前的相识，就是为了今天的合作。”
作为导演的高希希在影视界尝试过多种题材的电视剧，此次涉足历史题材是全新的尝试。在回答记者“新《三国》哪些地方体现了‘高希希风格’”的提问时，高希希强调了他对细节的注重。他说：“我一直认同一句话：细节是历史的表情。所以在剧中每一个细节，我都努力做到精致，不要有任何的差错。”在对人物的塑造刻画中，他着重于三国人物历史的质感。他认为既要尊重原著对人物的定位，又要加入现代社会的一些观念进去。他用貂蝉的改编举例子：在《三国演义》原著中，貂蝉是身肩复兴汉室重任的烈女子。而在新版电视剧《三国》中，貂蝉被赋予人性化的味道。当王允对她说“为了光复汉室，义父另好忍痛将你嫁给禽兽董卓”，剧中的貂蝉却回敬道：“义父此举，与禽兽何异！”高希希说：“当时的女性地位低下，逆来顺受，不太可能说这样的话，但是我要在这里加入一些现代女性的抵抗精神。”
高希希的加入对于杨晓明是巨大的支持，另一个让杨晓明感动的群体是参演的演员。他介绍，尽管这部剧汇集了许多一线知名演员，但许多演员都是自降片酬来出演《三国》，这完全是三国故事本身的魅力。“演一个自己喜欢的角色对演员来说是一个难得的经历。陈建斌为了曹操这个角色等了5年之久。每当困难的时候想到他们，我就对自己说不能泄气，否则都对不起这些人。”
杨晓明现在最关注的是观众对这部电视剧的评价，他谈道，现在年青一代的许多人了解三国大多是通过电脑游戏、动画片等，他们需要电视剧呈献出来更正面、更真实的三国。但他也坦言，电视剧本身承载不了三国文化所有的厚重，电视剧只是个引子，能让观众关注三国、喜欢三国，再去找来小说、史书来读，从书中品读三国。再远的话，喜欢中国传统文化，这样的意义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