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展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新画卷。次年宝安县撤销,深圳市成立。1980年8月26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在深圳设立经济特区。深圳迎来了千载难逢的历史发展机遇,东门老街也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再现商业宝地风采。
当时正在东门担任市场管理员的郑,亲眼目睹了东门商业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兴旺景象。他回忆说,深圳经济特区建立后,东门作为特区的商业中心,很快吸引了从全国各地来深圳的人。当时,一些外来货、高档货,内地只有东门有卖,电器呀、服装呀都是畅销货。东门天天车水马龙,街街成市、家家有店。白马服装市场每天从早晨三四点钟开市,直忙到夜里9点以后,市场外总是停满了全国各地前来运货的货车,常常造成严重的交通堵塞,生意实在太旺了。
“不逛东门,不算到过深圳”,这句话成为当时很多深圳市民和外来游客的共识。真是这样,东门的商品和服务不仅应有尽有,而且还引领着当时中国内地的时尚潮流。1990年10月8日,中国内地第一家麦当劳餐厅——东门麦当劳光华餐厅在解放路正式开业。硕大的黄色“M”标志竖立在古旧的岭南骑楼屋脊之上,显得那样的新奇独特。那一天的盛况,让如今已是广东麦当劳食品公司广州佛山市场总经理的叶建辉至今难忘:早上6点已经有顾客在餐厅门口排队了,到11点正式开店时,队伍已经排出了近2000米。开业首日,营业额创下了麦当劳在全世界所有门店的历史最高纪录。
那是深圳激情四溢的创业时期。“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巨幅标语立在蛇口工业区的大道旁;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集团公司)一公司在承建深圳国际贸易中心大厦时,创下了“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
当举目四周皆见高楼大厦的时候,东门老街开始在越来越多的人流重负下显出疲态。时任罗湖区蛟湖街道办副主任的郑发现,东门正成为“脏、乱、差”和治安隐患焦点地带。街道显得越来越窄,常常人流一多就拥挤不动;店铺档次不高,还常常出现假货;房屋老旧,街景破烂,乱搭建、乱摆卖严重;房屋上空天线、电线悬在头顶,让人担惊受怕;地下管网老旧破损,下暴雨就水浸。1995年的台风季节,海水从深圳河倒灌进东门商业街,由于排水不畅,街道成河,浅的地方没过小腿,水深的地方没过头顶。一楼的店铺全部泡在水里,货品都泡坏了,商家损失惨重。
东门老街,不改造实在是不行了。1996年,在深圳市委、市政府主导下,东门改造工程拉开序幕。1998年初,市委、市政府进一步提出“高起点规划、高标准建设、高效能管理”的改造原则。第一期改造历时3年,耗资5.7亿元。待到1999年10月1日正式重新开街时,展露新颜的东门商业步行街再也不是过去地摊乱摆、违建处处的景象。人们看到的是30栋大型现代化商厦分布在16条主要街道上,高耸的大王椰树和烂漫的鲜花点缀其间,街道平整、电线下地,地下排水设施畅通完善。
如果说对东门老街的第一期改造旨在营建一个规范整洁有序的营商环境,那么紧接而来的第二期改造,则是旨在重新串起老街的历史链条,增厚新东门的文化底蕴。深圳市委、市政府思路明晰,要注重历史文化积淀,营造商业氛围,突出人文景观。政府出面请来各方艺术家,谋划构思,通过艺术再现寻回东门400年的历史风采。
于是在第一期改造中被匆忙拆掉的思月书院回来了。这幢原坐落在老东门南庆街的古建筑,是清康熙年间水贝村张姓族人为纪念祖先张思月而修建的一所私塾。“寓学于民而惠于民”,它曾是深圳圩的文化象征和教育中心。如今,它重新矗立在了东门老街广场一角,被列为深圳市文物保护单位。
宽3米长16.5米的大型青铜浮雕壁画《老东门墟市图》,整整占了东门老街广场的一整面墙。深圳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潘喜良在50平方米的艺术空间里,截取清末民初东门老街商贾行状,塑造出了11条商业街、21个行业和126个人物。画中的人们或揽担而立,或低头称米,或担鱼入市,或盛粥哺儿,或理发,或锻铁。也有百花争艳,也有瓜果飘香。这幅壁画被人们称为东门老街的《清明上河图》。潘喜良说,初装的时候有一个说本地话的老人,每天晨练的时候都要来看,他说自己从小就在鱼街住,这些情景再熟悉不过。
还有“东门世纪钟”,高悬在老街广场正中,两根巨大石柱把它架起。铸铜钟身上刻“东门”字样,表明深圳起源;再刻“壬申”说明东门步行街规划建设年份。“东门世纪钟”2000年正式落成,寓意新世纪钟声响起,东门从此迈入新的发展历程;也寓意开市钟声,东门商业继往开来兴旺发达。
东门是深圳商业文化滥觞地,深圳雕塑院副院长夏和兴匠心独运,将一杆高10米重3.5吨的杆秤立在了步行街十字路口,旁边还有一个青铜秤砣。夏和兴说,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作为商业器具,它代表准确、诚信,代表童叟无欺的商业道德;作为文化的“秤”,它代表公开、公平、公正,代表世道良心、民意民情。
东门还有了自己的传统风貌街。从人民北路的解放路口至二横街口,120米长的街道两旁,按原样重新建起了岭南特色传统建筑,当年东门的商铺、旅社、民宅,甚至土围子炮楼都得以在此一一展现。青瓦、灰砖、骑楼、女儿墙、小阳台还有古香古色的招牌,人们走在街道上,回味的是近百年的东门风情,体味的是新老深圳的今昔变迁。
据东门步行街管理办公室提供的资料,老街改造重新开街后的10年间,客流量从开街初每天不足10万人次增加到今天日均50万人次,节假日更是接近百万人次。与此同时,街区年营业额也从开街初的40亿元左右上升到目前每年150亿元左右,品牌店由最初的300家增加到目前的1500多家。
开街以来,东门老街文化广场还举办了大量形式多样的群众文化活动,如服装秀、健美操、婚纱秀、少儿歌舞、音乐会、拔河、游戏、竞猜会、粤曲、京剧、地方戏等各种文化活动都有。优良的商业、文化氛围,给东门的繁荣锦上添花。
“用一句话来概括东门老街的话,那就是巨大的改造,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产生了巨大的效益。”郑说。
如今,老东门已彻底告别了原先仅仅是一个商业购物地的角色,而成为具有岭南风貌和时代气息,集购物、休闲、旅游、观光、饮食、文化等多种功能于一身的综合商业街区。人们来到东门,不再仅仅是为了买些时尚物件,淘些便宜货色,而是拥有了从物质消费到精神享受的多重体验。新东门,让“不逛东门,不算到过深圳”这句金字口碑叫得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