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威

    将岛屿作为电影故事发生地的传统由来已久，例子也不胜枚举。远有新藤兼人的《裸岛》、托纳多雷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以及妮可·基德曼主演的《小岛惊魂》，近有今年圣丹斯电影节最受观众欢迎影片《心底的逆流》以及明年将上映的国产电影《孤岛惊魂》。而“荒岛”则是岛屿的一种，特点是人迹罕至或是与现实世界脱节断裂。真正将“荒岛片”这一电影类型推至风口浪尖的，当属今年的3部翘楚之作——马丁·斯科塞斯的《禁闭岛》、罗曼·波兰斯基的《影子写手》和康佑硕的《苔藓》。前两部改编自广受欢迎的同名畅销小说，《苔藓》则是源于韩国一部超人气漫画。文学上的成功在一定程度上奠定了这3部电影的票房基础，而柏林电影节、韩国电影“青龙奖”及欧洲电影学院奖则是对3位导演的肯定。纵观这3部影片的故事类型和现代意义，导演对于荒岛的共同选择似乎是偶然中的必然。

    首先表现在题材的宽泛性和对现实的隐喻性上。荒岛不同于仅仅在地理意义上有别于城市、乡村而生活方式、行为模式上并无显著差异的普通岛屿，因为它的世界与人类日常经验所熟知的现实世界大相径庭，这样一来题材的广度被大大增加。波德莱尔说过：“在生活的重大场合，动作的夸张是真实的。”荒岛即是这样一个重大又极其特殊的场合，超现实的情节安排、艺术手法、人物塑造，大量奇幻、悬疑、惊悚元素的填注也因此获得逻辑上的成立。同时，亦如《禁闭岛》和《影子写手》，电影故事把背景地设定在荒岛，才能放心大胆地对现实世界、政治事件等敏感话题进行剖析和隐喻又避免遭禁令。“荒岛片”的另一种表现是如《苔藓》一样无关乎政治、历史的意义，而是单纯将人性放置于极端环境下进行深度考量。

    其次，“荒岛片”的集中出现也是观众的城市逃离和猎奇心理下的结果。这也即是逃避现实的科幻片、灾难片等大行其道的社会文化成因。观众不断选择进入影院这个小黑匣子，渴望潜逃出城市。而影片主人公最后的归宿十之八九又是非死即伤，无法出岛回归城市。观众便在曲终人散、出逃无果后又复归现实，期待下一次的出逃，周而复始。在文化消费日益高涨的今天，感官刺激与想象满足似乎更能调动起大众的胃口。荒岛中的反常规经验、反日常生活、反传统角色无疑引起了大众对陌生化的强烈兴趣。观影过程中所引起的心理的起伏跌宕、迂回曲折也令他们大呼过瘾。《禁闭岛》、《影子写手》、《苔藓》3部影片在出色地服务于大众的同时，隐藏着导演深刻的批判性和思想性，也得到了专业观众及业界的肯定。

    最后，传统文学和电子游戏这一旧一新两种文化娱乐消费方式合力为“荒岛片”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活力。随着好莱坞又一轮技术革命的提速，电影的表现能力再次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在浩瀚无边的文学海洋里，越来越多的超现实主义、魔幻现实主义等风格流派的作品通过电影中介得以跃然屏幕之上，“荒岛片”的素材来源、技术能力因此得到保证。而电子游戏对电影的影响在“荒岛片”中也是显而易见的。《禁闭岛》、《影子写手》、《苔藓》中的主人公都是只身闯入神秘岛屿的游戏玩家，对于即将伴随探险任务而来的危险和体验毫无防备。《禁闭岛》开篇莱昂纳多的出场和大海中孤独驶向荒岛的汽船更是像极了电子游戏的片头。角色扮演类游戏中的人物养成、关卡设计、完整结局也与此类影片形成呼应之势。如果说文学提供给电影的是生产资料，那么游戏可能就是“荒岛片”最重要的包装手段和营销概念。

    随着2010年3部知名导演“荒岛片”的推出，相信越来越多商业抑或艺术电影、大制片厂抑或独立制片会把目光聚焦在这样一个大有可为的未来电影类型。我们也有理由期待电影从业者们用充沛的热情和智慧带领观众踏上更多电影艺术的“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