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95%以上的杂技院团完成了转企改制，随着院团走入市场，每年生产的节目量也多达几百个甚至更多，然而，作品在国际赛场上获奖的数目并没有跟随作品生产量同步增长，甚至在逐年减少。今年，中国杂技节目在国际赛事中获奖仅有11项，业内资深演出经纪人宓鲁说：“国际赛场对杂技节目的创新要求越来越高，中国杂技节目在竞争杂技的两项最高奖——蒙特卡洛杂技节金小丑奖和法兰西总统奖的难度正在逐年增加。”

    为什么被誉为“杂技艺术大国”“杂技金牌储藏库”的中国杂技在国际赛场上日渐式微？在采访中记者发现，国内很多院团正忙于市场演出，无暇顾及创新作品，在完成市场订单和节目创新二者之间，多数杂技院团选择先满足前者。

    杂技团长们的压力

    既要有赛场又要抓市场，杂技团长很有压力。赛场要求参加的节目创新，行内人鼓掌的节目需要在技巧上有突破，难度上有提高，在创作上是精品，达到技术与艺术的完美结合。市场是观众掌声来打分，有时候在剧场里杂技演员费足工夫塑造的高难度动作，观众看来却是一头雾水，找不到惊喜的点。正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一台好的杂技演出，既要在技巧上立住脚跟、打动行家，又要在热闹上抓住眼球、吸引观众，这对杂技团来说是个难题。

    想要获奖就必须创新，但是做一台精品杂技，剧本的创作周期长，前期策划及剧本的费用高，导演、编剧等主创人员稍有名气，价码也随之上扬。倘若有了好导演而且创意也不错，在后期制作中还要面对道具、服装、舞美、音乐设计等大量制作经费的投入，没有雄厚的资金做保障，很难保证持续创新的动力，故大多数杂技院团选择先进行演出保证资金回流，再打造新剧目。

    “要求一个团队创新和走市场同时获利是很难的。”这是杂技团长们的普遍反应。杂技院团的团长们也想让市场和创新两条腿一起跑，但是却不得不先面对来自市场的激烈竞争压力。搞出一台创新节目，需要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团长们认为，创新很重要，上百人的肚皮问题更重要，有团长戏称：“得先有饭吃，再想吃什么。”

    获奖节目演出价码上升

    据官方统计数据显示，到今年11月止，杂技节目的出口创汇占国内出口演艺产品85%以上。然而，这样的市场份额背后，还有大量的人才输出。赴国外表演节目的人多了，同时也意味着在国内排练新节目的人少了，“被挑选赴国外巡演的节目，一并被选走的是表演这个节目的优秀演员。就算院团想搞创新，但优秀演员多在外表演，创新节目就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培育新演员，在投入上需要更多。”文化部艺术司原副巡视员李延年说。

    几年来中国杂技团空竹《俏花旦》、地圈《圣斗》、绳技《纳海弄潮》在赛场上获得大奖，“走出去”的市场订单也是接连不断。中国杂技团副团长孙力力说：“中杂每做一个新节目，都是把赛场和市场紧密结合起来，不仅要在国外赛场上拿高分，也要在国外的市场成为抢手货。这次参加第八届全国杂技（魔术）比赛的节目就是按这种思路去做的，绳技《纳海弄潮》就是把文节目武演，把有突破性难度技巧的动作做得更有震撼力，与观众产生共鸣。”孙力力坦言，节目和道具创新的背后，是上千万元创排经费的支持。

    这几年大连杂技团的《胡桃夹子》在欧洲巡演的时间表已经排得很满，团长齐春生自信地说：“这个戏还能火5年。”根据国外的经典名著改编的大型杂技童话剧《胡桃夹子》先后花了近3年的时间修改排练，有近千万元的投入。

    江西杂技团的节目抖杠《腾龙》、柔术滚灯《青花烛影》等在国际赛场上也获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令江西杂技团团长杨军发愁的却是，到现在为止，120余人的团队却没有一个固定的练功房和稳定的资金支持。

    作为民营杂技团的深圳福永杂技团团长王敬宇告诉记者，要想筹划一个新节目，他们要付出比大团更多的努力。目前福永杂技团也有部分节目出口国外，但是还没有整台输出的节目，一般出去的都是驻场演出中的某些节目，就算仅是几个节目的演出收入，对团内的收支帮助也非常大。“但我们又必须创新，只有拿着一个全新节目去比赛，获奖的机会才会大。只要节目获奖了，我们的演出价码也会随之上升。”据了解，在众多的国际订单中，无论是大团还是小团，获奖节目比没有获奖的节目市场价格上会高出两倍以上。从这点来说，要想有好的市场，参加比赛并获得名次是关键的一个环节，而要参加比赛就需要加大对节目创排的投入。

    “大团还好一点，拥有一定的储备人才，可以进行更替和轮换，但对中小团来说就捉襟见肘，一个团里的人数本来就少，有工夫演出就难有工夫创排新节目。”李延年说。

    杂技行业人才缺口大

    据介绍，杂技从业人数在锐减，中国杂技在发展过程中还整体面临着巨大的人才缺口。

    虽然目前中国杂技团总数比世界各国的总和还要多，国有、集体、民营的达到200多个，但现在招生难是很多团面临的普遍困难。有时团长拿着100多个指标出去招学生，最后只招回来十几个。

    中国杂技家协会主席边发吉说，导致杂技人数减少有几个原因，首先杂技是一门苦功夫，要练就一身的本领要花很多工夫去练习，甚至要面对伤残的危险。目前很多节目在舞台上空缺，例如空中节目，因为巨大的危险和对人员过高的要求，在世界舞台上，空中节目都在面临消失的危险。现在独身子女多了，谁都不舍得把孩子送过来吃苦。其次，杂技演员低学历、低待遇、高风险也造成了杂技艺术后继乏人。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一所正式的杂技类的高等院校。

    同时，李延年还认为，目前杂技人才流动无序。许多中小杂技团好不容易培养少数业务尖子，被个别大团强团以高薪和优越的条件挖去，甚至把练就的节目、研发的道具也无偿带走，这些对中小杂技团薄弱的创新能力无疑是雪上加霜。对此，有关专家提出，急需建立中国杂技的人才保障和流动机制。

    本报记者  李 琤   文/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