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月26日到2月10日,农历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初八,作为海外“欢乐春节”活动组成部分,文化部选派、中国对外文化集团组织的中国音乐学院艺术团在东非三国——坦桑尼亚、布隆迪、埃塞俄比亚访问演出12场。扣除来回路途和两次“转场”,艺术团几乎每天一场演出。
行程紧张、艰苦,演出场所也很简单甚至简陋,但不管是剧场、广场演出还是联欢,演员们都精心准备,一丝不苟。他们中,除了几位教师,绝大多数是音乐学院的本科生和研究生。
随团采访,有许多难忘的场景,难忘的人和事。
“你好”“拉菲克” “新年好”“兔年快乐”
到非洲时,农历小年已过。在中国大使馆联欢或其他场合,同胞们见面,不管是否相识,总要情不自禁互致“春节好”或说声“给您拜年了”。
在中国驻坦桑尼亚大使馆制作的宣传材料上,春节的英文都是“中国新年”。使馆同志介绍,坦桑尼亚等国家没有春夏秋冬之分,只有雨季和旱季,所以“春节”都译为“Chinese New Year”。
一路走来,在几乎所有演出或其他场合,致辞或交谈的非洲朋友——从坦桑尼亚的国务部长、布隆迪副总统,到埃塞俄比亚文化旅游部部长,以及其他人士,不管讲英语、法语、斯瓦希里语、吉隆迪语或阿姆哈拉语,总忘不了祝中国人民“新年好”,甚至用汉语讲上一句“兔年快乐”及“恭喜发财”。
坦桑尼亚文化部副部长费内拉·穆坎加拉女士在会见艺术团时,还蛮有兴趣地问起兔年的来历。
与坦桑朋友见面,听到最多的,是他们用中文讲的“你好”或斯瓦希里语“拉菲克”(朋友)。走或行车在路上,这样的问候时时入耳,一些人还同时竖起大拇指。在达累斯萨拉姆一家中餐馆门口,一位黑人朋友用英语说:坦桑尼亚,中国,朋友!
在布琼布拉或布隆迪其他地方,也常听到、见到“你好”的问候和竖起大拇指的动作,以及热情的笑脸。这时,“朋友、伙伴、兄弟”的感觉会油然而生。中国驻布隆迪大使郁序忠说,这与中国对非洲国家不附加任何条件的援助有关,也体现了中国与非洲国家几十年的传统友谊。
坦桑尼亚: 坦赞铁路和医疗队员
去年,“欢乐春节”活动在坦桑尼亚首次举办就非常成功。今年,活动更丰富多彩。艺术团是应坦桑尼亚文化部之邀访问坦桑,但大量工作落在中国驻坦桑尼亚大使馆。为此,使馆成立了组委会,刘昕生大使任主任,政务参赞付吉军、文化参赞刘东等任副主任。下设秘书处和6个部,使馆同志任部长,副部长则由当地中资机构、华人社团有关人员出任。在各个部旗下,动员、吸引了约200名志愿者,大多来自中资机构和援助坦桑项目。
非洲国家在中国的知名度,坦桑尼亚当在最知名之列。在几代中国人心中,坦赞铁路是头号援外工程,更是特别的符号——中非人民友好关系的丰碑。上世纪70年代,这条铁路在西方许多人看来不可能的条件下、不可能的时间内建成了。为此,几十位中国工程技术人员献出了生命。他们,以及在其他援助坦桑项目中牺牲的同志,就长眠在距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20多公里的中国专家公墓。
从国内到坦桑的人,大都会到公墓瞻仰。
每逢佳节倍思亲。春节将到,这些烈士地下有知,一定会思念祖国,家乡的亲人也一定怀念他们。所以,艺术团到坦桑后,第一次活动就是和其他参加“欢乐春节”活动的团、组,赶到中国专家公墓拜谒。这也是一次特殊慰问。在墓园中,大家手捧鲜花,肃立于纪念碑前,听管理墓园的中资机构的同志介绍相关情况。
大家向烈士们三鞠躬,献上洁白的鲜花,表达由衷的敬意与怀念。这时候,每个人都有资格代表祖国,代表烈士在祖国的亲人。
随后,大家在烈日下走近一个个墓碑,仔细看他们的名字、籍贯和生卒年月,听关于他们的介绍……
在中国驻坦桑尼亚大使馆做演出排练时,中国艺术团的民乐、演唱和坦桑尼亚艺术家的舞蹈都很精彩。但中间一个节目,令在场的人感受最深。十来位身穿白大褂、左胸缀有鲜艳五星红旗的医务人员,和十来位上穿短袖白衬衫、下穿墨绿色裤或裙的青年,交叉组合成两排,用中文和斯瓦希里语唱起一首歌,是那样深情而又悠扬。
“医疗队员到坦桑,远航万里送医忙……风里来哟雨里去,谱写出中坦友谊新篇章。”原来,中国援助坦桑医疗队员和坦桑预备役学校的学员,在共同演唱《医疗队员到坦桑》。这是上世纪70年代一部中国纪录片的插曲。由于原来没有斯瓦希里语版本,这首歌不为坦桑尼亚人所知。去年10月,使馆文化处专门请国内最好的语言专家译成斯瓦希里语。听中文演唱,感觉亲切、流畅、自然,听斯瓦希里语唱起来,更觉优美动人。艺术团几位歌唱演员也不由自主加入演唱队伍。现在的20多位医疗队员都由山东省派出,已几次到坦桑工作的陈队长来自济南千佛山医院。
28日,在达累斯萨拉姆椰子树广场演出时,这个节目也引来最热烈的掌声,现场气氛达到高潮。在第一排就座的坦桑尼亚高层人士不断鼓掌。副总统府国务部长霍维萨女士先是热烈鼓掌,与刘大使交流,继而又拉上刘大使快步走上舞台,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用斯瓦希里语唱起来……这是一首美好的歌,更承载了中坦、中非人民间美好的记忆与感情。
布隆迪:热情的鼓舞、 “阿斗”夫妇与维和官兵
布隆迪与坦桑尼亚西北部接壤,是一个约2.8万平方公里的山国。中国驻布隆迪大使馆只有11个人。为组织好“欢乐春节”活动,使馆全体大动员。由于未设文化处(组),郁序忠大使夫妇和政务参赞刘原著,对组织协调工作既亲自指挥,又亲力亲为。
从坦桑尼亚到布隆迪,飞机要经停肯尼亚。艺术团早晨3点便赶到机场,所乘坐的航班5点起飞,在内罗毕机场停留六七个小时,到布隆迪首都布琼布拉时,已是午后。艺术团成员疲劳之极,但一下飞机,先是被使馆和布方热情周到的接待所感染——郁大使等使馆的同志和布隆迪青年、体育与文化部部长尼耶尼米加博等到机场迎接,之后更被布隆迪打鼓队的激情所鼓舞。
艺术团乘车一进布琼布拉市区,经过一个满是大树和绿草的环岛,一阵热烈的鼓声扑面而来。十几位黑人朋友或扬槌击鼓,或高蹈起舞。他们的鼓与舞,充满热情,让人激动。一个三四岁的黑人小朋友,也在不停击打一个几乎与自己等高的鼓,动作虽不算成熟,可也有板有眼。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女孩,她的父亲就在鼓队中。
热情的鼓舞把艺术团引下车来。周围也聚集了不少布隆迪朋友,他们在看鼓队表演,也不时把目光聚集到这群黄皮肤的中国人身上。
中国艺术团被感染了。从团长到演员,大家先是观看,继而一些打击乐演员加入了鼓队,连郁大使也接过鼓槌。鼓声铿锵,舞蹈激昂。一位黑人朋友用汉语说:上车吧,明天还有更精彩的呢。
后来知道,那位讲汉语的朋友,与到机场迎接艺术团的布中友协主席罗丝女士是夫妻,他们都曾在中国留学。与记者相熟后,他似真又似有些玩笑地说,他中文名字叫“阿斗”。“阿斗”夫妇的汉语都不错,他还在演出中担任主持,并且常在当地观众中引起笑声。他说,今年上半年,他可能还要到中国。记者记住了布隆迪“阿斗”,当然还有他的太太罗丝,一位高大健美的黑人女士。
第二天,在法国文化中心演出现场,又见到了那支鼓队。使馆的同志说,布隆迪有许多打鼓队和舞队,罗丝女士的一个身份是布艺术机构协调人,周围团结了许多这样的队伍。
在布隆迪演出中,联合国驻刚果(金)维和部队中国官兵的到场与登台,自然是让人难以忘怀的一幕。他们驻在邻国刚果(金)境内,医疗分队远在距布琼布拉约200公里处。17位官兵,代表着200多名中国维和军人。在剧场中,尽管除了一位驾驶员外他们都穿着便装,但军人特有的气质与部分官兵服装上的五星红旗图案,足已使人把他们认出来。
得知有中国维和官兵观看演出,艺术团事先特别准备了节目,声乐演员演唱了《妻子》,还邀请官兵登台同唱《祝福祖国》。特殊的时间、地点,面对特殊的人群,军营男儿神情激动,有的不由哽咽,他们中唯一的女性——医疗分队的陈护士长在舞台上更是热泪长流。
演出结束,与工兵分队一位军官交谈时,记者说:有你们在这里,我们都觉得踏实。他可能以为记者是常驻这里的外交或中资机构人员,豪迈地说了句:我们离这儿20多公里,有事打招呼!
埃塞俄比亚: 所罗门与老许
艺术团在埃塞俄比亚的演出和其他活动中,总能见到所罗门先生。他是埃塞俄比亚文化旅游部的部长顾问。艺术团团长松雁群此前曾在中国驻埃塞俄比亚大使馆任文化参赞,与所罗门很是熟悉。松雁群介绍,所罗门的身份相当于部长助理,他在文化旅游部很是资深,对中国也非常友好。
所罗门情怀豪爽,酒量了得,也多次到中国。与艺术团交流起来,他滔滔不绝——他说起有十几个中国艺术团先后到埃塞演出,说起1956年中国文化代表团访问埃塞,那是埃塞国家剧院接待的第一个外国艺术团,他还说起周恩来总理,说起上世纪70年代一个中国艺术团在埃塞演出20天。他说,他热爱中国。他还希望埃塞的学校也能培养出高水平的学生,像中国音乐学院一样。
到外地演出时,所罗门会热情地向演员们介绍有关情况,并推荐当地的特色食品。在送别艺术团的酒会上,他甚至充当了一阵鼓手为艺术团演奏,而艺术团的笛子演奏员也将演出用的葫芦丝送给了他。
在亚的斯亚贝巴,艺术团住在中国成套设备进出口公司招待所。老许是招待所负责人。春节期间,中方人员只有他和一个厨师留守,其他十多个人都是埃塞雇员。第一夜过后,一位演奏员后背出现了几十个红点,痒得难受,感觉是被跳蚤咬了。老许急了,说不可能,卧具都是新换的,很可能是过敏,要不就是在飞机上被咬的。他给演奏员换了房间。虽然有演员因此抱怨,但人们从心里未必责怪老许,因为知道他尽心尽力了。
在饮食上,老许和厨师也尽量让大家吃得可口。早餐时,包子、饺子、面条、米饭、玉米粥……用老许的话说:咱这里就这条件,大过年的,你们这么远过来,能做到的我们肯定做到。
看上去实实在在的老许,实实在在给艺术团留下了印象。也许,这次“欢乐春节”也给在埃塞的许多“老许”留下了深刻印象。其实,留下长久记忆的,还有坦桑尼亚、布隆迪的“老许”和非洲朋友们。据说,布隆迪此前已有25年没有中国艺术团去访演了。
每次演出,主要面向同胞或在中国使馆联欢时,《祝福祖国》总是高潮,许多人会不由自主地击掌或跟着唱起来;主要面向非洲朋友时,歌唱演员总会动员大家一起唱《你是我的好朋友》,而非洲朋友也会很配合地大声呼应……在歌声中,又会想到“朋友、伙伴、兄弟”!
本报记者 宋合意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