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丁

    要从红透半边天的神曲《忐忑》说起。听第一遍，排斥，第二遍，好玩，再听，上瘾，跟着哼。怪异的曲调，多变的节奏，唱好了不易，没唱好也乐呵。其实，这支神曲的重要贡献在歌词，那些“咿呀噢啊”组成的唱词，没有表达的内容，失去了歌词的意义，可是却唱出了神曲的最奇妙之处。不表你情我爱，不唱骨肉亲情，无需任何年龄指向，不要苍白的情感标签，就是单纯的情绪宣泄，就是独特的文化表达。没有了歌词的价值框架，更彰显了神曲天马行空的魅力。“戏曲版”“睡衣版”“大众版”绝对让你感受到多重的神曲境界。它的风靡，是对歌坛陈词滥调不失幽默的反讽，也恰恰迎合了听众自娱自乐的心态和期待。试想，若把唱词披上情爱外衣，湖南的老干部艺术团还会把它演绎得忘乎所以，醉在其中吗？

    让唱词没有意义，让情感失去指向，让听众情绪在音乐的律动中随意释放、随意宣泄，主动做回掌控自我情绪的主人，神曲在这里发挥了它实实在在的功用。失意的、伤感的、兴奋的、甜美的，在咿呀的唱词里，尽可去感受各自的心境。让你体会没有文字意义的约束，真好！前不久，偶然听到了台湾名片《海角七号》的钢琴版电影音乐，琴音替代了人的歌唱，优美的旋律如雨水浸润般，更为纯净、旷远、充满诗情画意，那是伴随歌唱时根本无法体验到的境界。或许你说，我们活得很累，好不容易才有的娱乐空间，懒得再遐想，懒得动心思，只想要点直白的享受，你当然有这样的权利，就像去名山大川旅游，尽可以跟着导游小姐，听她背书似的告诉你，那块奇石像猴子望月，这座山峰像鲤鱼跳龙门，然后你的脑海只需过滤比喻和实景是否贴切，任凭导游把奇幻的自然美景框在苍白、刻板的描画上，任凭剥夺去你仅有的可怜的一点点自由遐想的空间。但愿这不是你的心甘情愿，或许，你落后几步，脱离导游僵硬的指挥棒，用自己的眼光看山川美景，你会发现，在猴子望月、鲤鱼跳龙门标签后面的壮丽奇观是如此浩瀚。

    现代都市生活节奏，的确让我们和“累”结缘，追其根由，似乎和太强的目的性有关，上班、聚会、交友、学习、健身等都在安排有序的日程规划中，一切活动都纳入自己的目标程序里，争分夺秒，仿佛每一分钟都要过得有意义，把无意义的浪费时光当做可耻甚或对自己的不公。殊不知，在世俗的人生快车道上，偶尔打开车窗，发发呆，愣愣神，给自己留点无意义的时光，那种奥妙，也许只有身临其境才可领会，那不是谁都能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