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燕
清明小假期里，市民于先生本想邀请外地朋友在家门口尽享几场音乐视听“盛宴”，但他开车在哈尔滨转了几圈后却遭遇了剧场的“闭门羹”，他无奈地感叹：“哈尔滨不是音乐城吗？为何音乐会、演唱会一年下来也见不到几个，太少了！作为一名普通观众，假日里在音乐之城中看场演出怎么就这样难？”渐近5月，正值各地演出商抢旺季扎堆演出之时，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的演出市场却依然闲着，业内人士无奈道出这样一句顺口溜：“小演小赔、大演大赔、不演不赔。”制约演出市场发展的颈瓶究竟在哪儿？
音乐城难觅音乐会
上世纪前半叶，哈尔滨曾是闻名遐尔的音乐城，从20年代始，一大批德高望重、技艺精湛的俄侨音乐家汇集于此，登台献艺，哈尔滨之夏音乐会正是在这样广泛的群众基础上创办的。从1961年举办第一届以来，历经45年，到目前为止已举办28届。每两年一届的“哈夏”都是哈尔滨市民的一道丰富的文化大餐。
市民于民海是一位下乡知青，他酷爱音乐。最近，于民海的一位上海老战友来看望他时说：“你们这里哪有音乐会啊，剧场都是关闭的，怎么还叫‘音乐之城’？”这话让他无言以对。他在北京、上海、大连等地出差时经常会在机场、宾馆、街上看到演出的海报，但在这座音乐之城中却难得一见。
于民海遗憾地说：“在哈尔滨举行的大部分演出前期宣传做得很不好，所以很难听到一场像样的音乐会，有的音乐会秩序有些混乱，吃东西的、打电话的、大声说话的、随意进进出出的……在剧场里随处可见。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两年才举办一届，平时这里的音乐会也只有零星的几个。”
剧场设施吓跑演出商
不少文化圈内人士认为，黑龙江省的演出市场专业性不够强，这主要是指适合大型演出的硬件设施跟不上，迄今为止，符合现代化标准的大剧院，该省一个都没有。哈市目前最好的场馆哈尔滨国际会展体育中心环球剧场和北方剧场等，无论是从舞台功能、配套设施，还是容量，距离现代化的大剧场都差之甚远。
据了解，因哈尔滨缺少综合性大型艺术演出场馆，近两年曾多次与一些演出失之交臂。2007年，著名舞蹈家杨丽萍打造的大型藏族原生态歌舞乐《藏谜》，在全国20多个城市巡演时，曾一度考虑将这台舞台艺术精品送到哈尔滨，但前期工作人员在考察剧场时却遗憾而归，哈尔滨现有剧场都无法呈现《藏谜》唯美的舞台艺术效果，最终剧团不得不放弃哈尔滨之行。大型原创音乐剧《蝶》巡演冰城之时，主创人员也曾对演出剧场表示诸多遗憾，从家乡走出去的音乐人李盾说：“环球剧场毕竟是会议和演出两用剧场，而《蝶》演出则需要一个集声、光、电于一身的现代化剧场，这次回哈最遗憾的是省博览中心大剧场没有了。”
哈尔滨中泰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姜宏斌表示：“当地受演出场地的软硬件设施限制，不少国际演出团体望而却步。”
要票成风挤走演出商
一位业内资深人士透露，近一两年来哈尔滨演出市场的上座率基本上都只保持在30%至60%，演出公司接下来单场演出后基本上赔的比赚的多——即使哈尔滨的票价已经比京沪两地要便宜很多。制约哈尔滨演出市场发展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要票”，让一场演出的主办、承办、协办方，乃至主管部门、场馆、公安、消防等与演出有关部门的所有人苦不堪言——手机不敢开、座机不敢接，甚至借由出差躲出去几天……即使这样，哈尔滨市的每场商业演出仍有30%的票因躲不掉的人情关系网，不得不白白送出。要票，可以让一场演出无利可图，甚至血本无归，同时还挫伤了一些准备在哈尔滨市办演出的演出公司的积极性。
相继有刘德华、周杰伦、张学友等不少明星来哈尔滨开个唱。但哈尔滨的演艺经纪人对演唱会市场不怎么看好。目前哈尔滨演出市场并不成熟，这也让很多演出商感到无奈。谈起“被要票”，几位与演出有关的单位人士均使用了同一个词——苦不堪言。他们说，如果手头有票，宁可自己不看，家人不给，也得省出票送人。
经调查，因为收入差距等因素，哈尔滨本埠院团演出的票价明显低于南方城市。如哈尔滨市歌剧院排演的《烂漫之旅》经典爱情电影大型视听交响音乐会，在南方城市门票能卖到180元、280元、380元，而在哈则只能卖到30元、50元、80元，最多100元。经理李庆玉说，即便这样，票也很难卖出去，多半都是赠票。业内人士介绍，票价中的净利润一般为15%左右，其余为成本，包括前期投入的艺人出场费、场地租赁费，而包括“要票”造成的损失，也都计入了成本，最终转嫁给了自费购票者。据悉，起初赠票只占可出售门票的5%至10%，2006年的几场演出达到20%，目前哈尔滨的每场商业演出达到了30%。2007年6月举办的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演奏会，1万张门票就有近3000张是送的。在哈演出的话剧《西望长安》投资方说，尽心尽力办完一场演出，只维持住了收支平衡，没挣到钱。如果白送出去的票数量再增加，恐怕连成本都保不住了。
“要票现象”严重挫伤了演出公司的积极性。据统计，哈尔滨市可以举办演出的公司有上百家，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只有七八家，其中，一年能办上一两场大型演出的更是少之又少。因为不赚钱，有的干脆不办演出了。
别让“春困”凉了舞台
进入4月中旬，哈尔滨剧场闹起了“春困”，一些看不到中意演出的观众表示失望。而与元旦新年音乐会加演到欲罢不能、连国外的拼凑团也来“插上一脚”相比，现今“春困”的市场令人关注。演出经营者及管理者别忘了一个理：凉了舞台的同时，也可能凉了观众的心。
有业内人士表示，哈尔滨的演出市场虽然目前还不成熟，尚未形成真正的文化消费群，但随着文化体制改革的推进，这种状况必然改变。部分业内人士则提议建立演出市场“调温”机制，其中包括让演出立项、档期等信息渠道畅达，避免好戏撞车；演出审批、管理部门能适时宏观把握，对演出运作提出合理市场建议；演出场所预排档期时，适当“错开”疏密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