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版:理论评论 上一版3 4下一版
  版面导航

第1版
头版

第2版
综合新闻

第3版
理论评论
  标题导航
三股合力之下的话剧艺术
说“奖”
重读《雷锋日记》
基层学者的文化重任
专家为小剧场戏剧出招
民间职业剧团大有市场




 中国文化报 >  2011-06-01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三股合力之下的话剧艺术

    穆海亮

    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话剧危机之声就不绝于耳。理论界和艺术家纷纷为其查找病源,于是就有所谓“审美观念转变说”“影视艺术冲击说”“多元文化消费说”云云。如果说是审美观念的转变、影视艺术及多元文化的冲击导致了话剧观众的流失,进而引起话剧的危机,这实在并不能令人信服。从发生学角度讲,戏剧(包括话剧)源于人类的摹仿、表现、观赏及情感交流的本能需要,只要这些需要没有随着审美观念的转变或多元文化的兴起而消逝,人们就不会放弃戏剧。舞台之上演员之间的身心碰撞、舞台上下观演之间双向互动的诗意交流、剧场之中的“三角反馈”所产生的巨大情感冲击波,永远是电影院或客厅里冷冰冰的屏幕所无法取代的。证之以欧美发达国家,其影视、大众文化均极繁荣,但谁见欧美戏剧有多危机?就像绘画艺术不会因照相术的发明而丧失意义一样,“手抄本”的话剧艺术也不会因“机械复制”的大众文化的冲击而走向衰亡。但是,中国话剧的危机却是不争的事实,其根源何在?

    要寻找中国话剧危机的根源,关键在于找出影响中国话剧发展的文化变量。我以为,中国话剧是处于三股合力之下的艺术创作:艺术追求、社会效益和商业市场意识。当三者处于良性互动时,中国话剧就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和蓬勃的创造力;当三者的关系失调,某一方过于强势或过度萎缩之际,话剧便由于“场”之合力的扭曲而陷入困境。所谓的良性互动,并不是指完全一致或合一,完全合一意味着艺术的死亡,而是指既保持矛盾,又互相制衡,其中的张力才是艺术创作的真正动力。证之以百年中国话剧史,早期话剧文明戏的鼎盛时期,因为市场短暂而畸形的过度繁荣撕裂了知识精英的文化坚守,于是就在昙花一现的所谓“甲寅中兴”之后迅速衰落;继之而起的“爱美剧”则走向另一个极端,以文化精英的孤芳自赏来堵塞商业的侵蚀,这当然亦非话剧正途;抗战时期是中国话剧公认的黄金时代,因为时间的偶合,让人感觉似乎是战争促进了话剧的大发展。其实,这是职业化的演剧运动促进了三股合力的多维互动,抗战救国的政治激情、供需两旺的市场效应和文化精英的民族化创造,共同营造了话剧创作的“常态”。

    而在当下,市场意识逐渐觉醒,话剧则形成了“两翼齐飞而独缺主干”的尴尬局面。一方面是社会层面强势介入,一方面是商业利益搔首弄姿。在这种情况下,外在束缚激活了某些文化精英的内在分裂,知识分子与生俱来的两面性就凸显出来。他们反对一切权威,却又希望把自己树立为权威;试图代表公共立场,却又丝毫不能危及自我利益;既有坚持艺术操守与精神独立的愿望,又难以摆脱追求利益、向往权力和避免风险的冲动。所以,知识精英终于未能抵御社会与市场的双重诱惑,而趋向于两种迎合:迎合社会尤其是某些官员意志以求名,渴望在各种评奖中斩金夺银;迎合市场需要以求利,甘于打造庸俗讨巧的话剧快餐。精英艺术社会化,先锋艺术商业化,就成为一种必然趋势。所以,当下话剧某些危机的根源就在于创作主体意识失落,思想的贫乏造成创作的羸弱,立场的丧失导致批评的失语。创作的贫乏是当下话剧某些危机的直接原因,而观众的流失只不过是它的表现与必然结果而已。社会对此很焦虑,于是更加强烈地呼吁主流意识的感召;市场对此也很焦虑,于是只能集中于极少数特大都市,以高投入、高票价、高回报,维持话剧市场的“高位”运作。这又反过来更加限制了文化精英的创造精神,也阻塞了话剧艺术走向民众的通衢。

    话剧艺术要繁荣,首先是创作要发展;创作要发展,首先是思想要解放。而要解放思想,就要营造发展繁荣的文化空间,建立良性循环的市场秩序。在此基础上,鼓励艺术家以积极的思考和独特的表达,探询人类灵魂的精神奥秘;鼓励批评家以诚相待,仗义执言,真正为创作提供艺术借鉴与理论参考。戏剧本是一种文化,所谓文化者,“关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人文精神是戏剧的精髓之一,而要坚持人文立场,最主要的是依靠知识精英的文化操守和文化创造。雷蒙·阿隆说:伟大作品的特殊意义从来就不是由“国家的主宰者”操纵而成的,但是政府必须为话剧提供帮扶,因为在正常的文化秩序尚未建立之前,政策的扶持和资金的帮助都必不可少。而市场层面问题的解决,必然依赖于创作,只有出了好戏,观众才会进入剧场;只有好戏越来越多,市场才可能逐渐回归常态。

    当然,我们所说的常态,只是希望普通观众能够有戏可看,话剧艺术能够多元共享,而不是苛求话剧能够遍及城乡。我个人认为,中国话剧原本就是具有现代意识和理性精神的市民艺术,这是其基本的文化定位。要强求“手工制作”的话剧比时下各式各样的机械复制的艺术更大众是不现实的。但是,如果将话剧定位于文化精英的自娱自乐,将无异于死路一条;如果满足于使话剧仅仅成为极少数特大都市的专有文化,同样难称成绩。试想,如果100年后回过头来撰写21世纪“中国话剧史”,却发现它原来仅仅只有“北京话剧史”和“上海话剧史”,那么,我们的文化工作者将情何以堪?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