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  歌

    最近，高校建筑的冠名问题成为人们争论的焦点，诱因是清华大学爆出该校第四教学楼改名“真维斯楼”的消息。观媒体评论与网络舆论，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大部分人认为清华教学楼不应以捐赠企业名称冠名，否则对不住清华的学术品格和大学的独立精神。

    这令笔者想起前些年香港大学医学院闹出改名“李嘉诚医学院”的风波时，杨振宁教授曾表示，若李嘉诚也给清华捐款10亿元，他马上会把自己亲手创办的清华高等学术研究中心以“李嘉诚”命名。此番言论当时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同，可谁能想到当“理想照进现实”，结果会是如此难堪？于是，有人说，“真维斯”作为一个“非著名”服装企业，冠名清华教学楼矮化了高校形象，所以学生乃至社会都无法接受，倘若换个“微软”，或许能行。

    对于冠名“真维斯”一事，高校有关方面的回应是，为校园建筑物命名是国内外学校筹集资金的通行做法。此言非虚，企业冠名高校教学楼，在国内还属于“新生事物”，但观国外大学，冠名比比皆是，如麻省理工学院的斯隆（SLOAN）商学院，牛津大学的赛义德（SAID）商学院。大学学院或者教学楼冠上捐赠企业或者人名，未必就是商业化、世俗化。从办学角度来说，在国家投资和学生学费之外，努力拓宽办学资源，可以增加办学经费，也可获得更大的财政独立性。以回报捐赠者冠名权的方式争取捐赠，不失为一种较好的筹资模式。尤其是在一些国家的私立大学，筹款工作是校长和校董们最重要的差事之一。不过，校方需要承受守护正义价值的公众期待与现实中经费不足两端之间的落差。

    一位在一所美国高校担任管理职务的朋友提醒说，在美国，学校冠名事件也常常引发争议，说明这种冠名背后肯定存在一些需要社会和校方反思的问题。像牛津这样“牛”的大学，也曾因为意见不统一而一度拒绝沙特阿拉伯亿万富翁瓦菲支·塞义德的捐款冠名提议。这令笔者注意到，冠名虽然是“国际惯例”，但国外高校在这方面其实大有讲究。首先，为了减少争议，美国很多公立大学只提供学术项目或者体育比赛的冠名权，私立大学的教学楼一般也不冠名，而是更倾向于提供体育馆等运动场地来给企业冠名，相比之下，学校的广场、街道、课室、会议室等场所的冠名要求会更宽松一些。其次，美国高校冠名一般不会考虑直接使用某个公司的名字，而会尽量以捐赠者的姓名冠名，这样做的目的正是为了防止商业气息过于浓厚。企业冠名则是有期限的，通常是每年一个固定价格。这样做的好处是如果这个企业出现名誉问题、亏损甚至倒闭了，又或者是校方出于某种原因想解除冠名，双方都有一个顺理成章的解约渠道而不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或尴尬。最后，美国高校在对教学设施命名时遵循规范的程序，一般先由现任教职员工或者学校基金会成员提前半年提名，然后交由校董事会集中讨论，与此同时广泛征集民意，最后经投票决定。整个过程公开、规范、透明，学校师生甚至社区民众都可以发表意见。

    所以，纵使冠名是国内外学校筹资助学的通行做法，但我们也要注意到，国外的一流大学都是在体现分寸、维护尊严的前提下，通过公开讨论才会给教学楼冠名。同时，命名的决策过程中还会咨询学生、教师意见，照顾校友感情。说白了，商业机构要赞助，高校该掂量的是可以拿出什么做“交换”，什么又适合“交换”，如何“交换”。“交换”的前提是高校不能沦为别人的广告牌，还搭上了自己的品牌和形象，而是要“站着把钱挣了”。笔者以为，现在要紧的不是讨论“真维斯”够不够冠名清华教学楼的档次之类的问题，而是要在建立规矩上下工夫，借鉴学习国外成熟的冠名标准、流程，证明自己不该拿的钱不拿，还是老百姓眼里的那个高校，这不仅关系到捐赠者的信心，更关系到高校自身形象和学校的未来，开不得半点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