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百灵
6月11日，北京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里人头攒动，名为 “靳尚谊《向维米尔致意》”的展览吸引了大批观众。为了保证参展作品和观众的安全，安保人员不得不在展厅入口处拉起警戒线，通过分批进入的方式分流人群，而展厅门口排起了长龙，从小孩到老人，都在耐心地等候。
此次为小型展览，展出了靳尚谊受荷兰绘画大师约翰内斯·维米尔的作品启发而创作的3幅新作，维米尔3幅原作的复制品以及靳尚谊完成创作的相关材料，如速写、个人感悟等，还有一部分是靳尚谊早期的素描、临摹油画作品。当日，中国文联副主席冯远，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潘公凯，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著名油画家詹建俊、全山石，著名艺术评论家邵大箴，以及靳尚谊各时期的学生等数百人出席了展览开幕式。
作品缘自一次考察
约翰内斯·维米尔是荷兰黄金时代绘画大师，与梵·高、伦勃朗合称为荷兰三大画家。无数中外油画大师都曾临摹过维米尔的作品，靳尚谊也于2009年拿起画笔，以临摹维米尔3幅经典作品的方式，向这位油画大师致意。
提及创作初衷，靳尚谊表示，2009年，他带学生去荷兰考察，在海牙的一家美术馆看到了维米尔的这几幅作品之后，产生了很大的感触。维米尔一生只画了两张风景画，都在他的家乡戴尔夫特创作而成，而在去画家家乡探访、看过画中景象之后，他有了创作这组作品的构思。
靳尚谊临摹的是维米尔的代表作《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戴尔夫特风景》和《戴尔夫特老街》。但与一般的临摹不同，靳尚谊在尽力还原原作的同时，加入了自己的情感。他还将完成的画作装在荷兰样式的黑色画框中。
乍一看，靳尚谊的《惊恐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与原作一致，但细看就会发现不同——他虽然按原作设置画中人物的位置、形象，包括蓝黄色头巾和服装、耳环上耀眼的高光等，但是新作中少女的表情与原作不同，少女微微皱眉，眼睛睁得更大，在胸前还增加了半露的手。虽然仍然是古典情调，但是少女的表情却显得惶恐不安。靳尚谊试图表达自己的理解，“我曾想，这个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活到现在社会是什么心态？她一定对社会的飞速发展感到惊讶、不适应。我自己看到中国的变化就是这种心态。”
而《新戴尔夫特风景》与原作的不同之处则在于，靳尚谊“升级”了画中的场景，描绘的是当代的景象。之后，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创作了《新戴尔夫特老街》，画中表现的不再是当时的社会环境，而是加入了一辆摩托和车手。这与如今的社会紧密相连。
看了好东西 才知道自己的水平
靳尚谊介绍，这3幅作品，他从2009年开始画，到了2010年才完成，画了一年多。
在展览中，可以看到，靳尚谊不仅画了很多速写，还亲自到维米尔的故乡戴尔夫特考察。“我发现，除了两座大教堂，其他的房子都不见了，河岸也被整理过，新建了一座桥。”因此，在《新戴尔夫特风景》这幅作品中，靳尚谊保留了原来的构图和色调以及部分建筑，但是加入了一部分现代的东西。
当有记者问到，这3幅作品，对于自己的艺术历程有什么样的推进作用？靳尚谊坦诚地说：“很难说有什么推进，而且这对我并不重要。我研究的是油画语言。现在很多人看重艺术家的思想、观念的表达。在我看来，表达思想是不重要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但是如果你的油画语言不够，即使有再丰富的思想也无济于事。”
靳尚谊表示，临摹维米尔的作品，一是因为喜欢其风格，二是要研究维米尔的绘画语言。“我临的画，一般的观众若感觉差不多，就挺好。其实我自己知道，我永远也达不到维米尔的水平。可以说我用了毕生的精力，花了很大的功夫，但是做不到他那样，很多时候我是用自己的基本功硬画出来。我看过很多西方大师的绘画，看得越多就越发觉得自己水平有限。”他表示，到现在为止，他研究古典绘画，依然是为了解决最基础的技法问题、语言问题。
专业精神可贵且必要
该展还有一个亮点，即将少数人现场发言的研讨会变成了网上研讨会。靳尚谊何以如此赶时髦？他笑着说：“这是策展团队的意思。我原本不希望开研讨会，中国的研讨会越来越没意思，但是他们说，网上研讨会不仅评论家可以参与，网友也可以参与，我也可以不参加。我就同意了。”
与靳尚谊的谦虚相对应的的，是许多评论家和艺术家的赞誉。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潘公凯提出了“后古典”的概念，“他是在用古典的范式和技巧表达自己的心理和感受，其间的差异虽然非常细腻，但这正是关键所在。这是一种半临摹半创作的拼贴方法，而‘拼贴’是后现代艺术的典型特征。”中国美术馆馆长范迪安则表示，靳尚谊是通过研究、感受、创作，来与维米尔对话。他用自己的探索，体现了中国艺术家对西方经典的尊重和理性思考，从而推动了中国油画的发展。
同是中国油画界领军人物，靳尚谊的老朋友詹建俊在拥挤的展厅内仔细地观看每一幅作品。面对多路记者的采访，他一一欣然接受。他表示，通过此次展览看得出，靳尚谊不仅严格认真地学习技术，还把自己的思想、文化、感情融入进去。他临摹原作，努力做到细节处一模一样，又有所改变，表现出了时代感。“他对西方经典艺术的尊重，表现在他看到别人的长处就要学习，而不是恶搞。”
詹建俊说：“这次展览呈现了整个创作过程和思考过程，体现出了靳先生的专业精神，这种精神对专业艺术家而言是可贵且必要的。靳先生尚且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有局限，现在很多油画家远不如靳先生，更应该严肃、认真、充满热情、一点一滴地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