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严长元
生于西藏日喀则地区白朗县嘎东乡的“70后”艺术家边巴说:“西藏的传统绘画如唐卡等,如今艺术活力犹存,‘当代’并不是少数人的创作专利。”除了艺术家,边巴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西藏自治区美术家协会秘书长,他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是其在内地接受学院美术教育的经历所造就的,这段经历也成为他从事艺术的新起点。
像边巴这样对于西藏变化津津乐道的艺术家如今多了起来。西藏和平解放60年来,各个领域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反映在美术方面,尤其是西藏绘画的发展和藏族艺术家的成长更让人惊喜。日前在京城举办的“大美西藏——西藏当代绘画邀请展”上,韩书力、夏鲁旺堆、旦增达杰、次旦久美、德珍……10多位西藏当代艺术家的数十件布面或纸面作品,在展示当代西藏绘画的新风貌之余,也从一个侧面展示了西藏美术近几年的变化。
从最初的宗教故事、自然景观扩展到风俗人情、科技信息以及艺术想象,他们作品的题材十分广泛,所用艺术表现手法与技巧包括工笔重彩、水墨写意、唐卡等。这些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西藏第一代艺术家,不仅勤奋学艺,创作出大量表现西藏历史和西藏和平解放后新生活的作品,而且在国内民族文化交流和向国际传播现代西藏艺术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很多作品未及在内地展示就已受邀到国外不少城市展出。
从上世纪80年代起就开始关注西藏当代美术发展的著名美术理论家邵大箴感慨地说:“今天读他们的这些新作品,我有一个突出的印象,那就是经过长期锲而不舍的努力,他们的艺术创作已达到很高的水平,笔墨功力、色彩运用、章法结构、画面境界都有不凡的表现。”他们很重视绘画语言的提炼,在注重画面整体感的同时,又很讲究细节,在统一中求变化,耐人寻味。他还指出,更重要的一点是艺术家们有很好的心态。与不少赴藏区采风的汉族艺术家不同,西藏艺术家们不是去搜寻那些奇异怪诞的情景和符号,满足一些人的猎奇欲望,而是面对当代西藏沸腾的现实生活和他们熟悉的大自然,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用自己具有个性特色的语言加以表现,“他们专注于发掘人们生活中和自然中的美,在此基础上加以提炼和升华,创造新的境界。”何谓大美?天、地、人和谐之美也。这美蕴藏在平凡的自然与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
众所周知,在特定的宗教环境下,传统的壁画、唐卡始终是西藏的艺术主流。西藏传统绘画的根本法则源于《造像经》,作品从起稿到完成有严格的理性控制,以精确的数学度量把握造型,通常使用打格放大的方法定稿,绝无主观感性的渲染,与汉族文人画截然不同。很多优秀的唐卡绘者大多举止文雅、性情谦和,作画如礼佛,常怀恭敬之心。
此次展览上,藏族画家的共同出场还带来了一个独特的绘画概念——布面重彩。由于藏地特殊的自然条件,利用矿物颜料在布上而非宣纸上作画,成为这些藏族绘画的一个特色。为编织藏族民俗画卷不遗余力的计美赤烈向记者介绍说,在创作时,他会用到西藏的青茶和矿物,磨成颜料来创作。他还巧妙地运用了装饰变形画法,使得画面热情洋溢。他认为借此来表现西藏风土人情是最合适不过的。作为参展的4位唐卡艺术家中最年轻的一位,夏鲁旺堆虽然年纪不大却已从艺多年,他的少年时期是在拥有大量国宝级壁画的著名寺院夏鲁寺度过的,寺院主持夏鲁格桑就是一位传统绘画大师,这段经历深刻影响了他的艺术志向。还俗以后,旺堆专心致志从事唐卡创作与授徒。展览中唯一的一位女性画家德珍,家境殷实,仿佛用绘画书写童话的天真女子。她的画很卡通,也很原生态,她用画中随处可见的美丽大眼睛看世界,看到了美丽心灵无处不在。据说,她曾经教会盲童画画,帮助他们用心灵感受光明。
在展览上,还可看到观念艺术的影子。旦增达杰作品的工具、材料、技法都很传统,但立意、构成、题材却是全新的,他从传统绘画向当下观念艺术的转型反映出很强的“西藏特色”。次旦久美则从另一角度切入“观念艺术”范畴,从民族精神和传统那里获取关于生命与信仰的观念,以作品映照心灵的清静。
从这些藏族艺术家身上,折射出各种优秀文化传统的影响,也反映了汉藏艺术长期以来的交融和发展。参展的汉族艺术家韩书力自从几十年前踏上了西藏这片土地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画家余友心也从80年代开始把生活、艺术的全部重心都移到了那里。展览的策划人之一李小可,更是无数次地到那里朝圣、寻觅,并致力于将更多西藏之美传播到更广阔的空间,这是他继2004年“雪域彩练”后策划的关于西藏当代绘画的第二个专题展览。
“就拉萨美术界的现状而言,各类艺术家都有,人数众多、创作繁荣、生气勃勃、和谐共存是共同点,不同类型的艺术家都获得了较宽松自由的创作空间。”余友心介绍道。
西藏“当代唐卡”和“布面重彩”携手而来,展示了一道独特而绚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