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修兵 文/摄
气势宏大的布达拉宫、秀美多姿的罗布林卡……西藏这片古老、神奇的土地上,风格独特的文物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这些文物能够保持原貌并焕发生机,与西藏和平解放后,党和国家高度重视西藏文物保护工作是分不开的。
日前,记者随国家文物局组织的中央媒体采访团来到雪域高原,亲身感受和平解放60年来,西藏文化遗产保护取得的巨大成就。
巨资投入呵护文物
在旧西藏,绝大部分社会、文化、自然资源垄断在封建农奴主手里,文物工作没有存在的土壤,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文物保护。西藏和平解放后,文物保护工作受到中央人民政府的高度重视,给予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投入。
从20世纪80年代到20世纪末,中央投入资金3亿多元,实施了布达拉宫、大昭寺、甘丹寺、扎什伦布寺、萨迦寺、昌珠寺、桑耶寺、江孜宗山抗英遗址、夏鲁寺、古格王国遗址、托林寺等重要文物古迹的抢救性维修保护工程。
2001年至2009年,中央又安排资金3.8亿元实施布达拉宫、萨迦寺、罗布林卡三大文物维修保护工程。这是迄今为止我国文物保护史上规格最高、投资最多、规模最大的文物保护工程,充分体现了党和国家保护西藏优秀传统文化的决心,用铁的事实反驳了达赖集团散布的“西藏文化毁灭论”,为西藏跨越式发展和长治久安做出了特殊贡献。
2007年1月31日国务院第167次常务会议通过的西藏“十一五”项目规划的180项工程中,国家安排资金5.7亿元实施扎什伦布寺、夏鲁寺、江孜宗山抗英遗址、乃宁寺、古格王国遗址、朗赛林庄园、拉加里王宫、大昭寺、小昭寺、哲蚌寺、桑耶寺、昌珠寺、色喀古托寺、科加寺、色拉寺、拉萨关帝庙、大唐天竺使出铭、东嘎寺、太昭古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驻藏代表办公处、清代亚东海关遗址、波密县扎木中心县委红楼共22处文物保护单位的维修工程。
自“九五”以来,西藏自治区财政也安排资金上亿元,实施了日吾其金塔、丹萨梯寺、向康大殿、达杰林寺、鲁定颇章、同卡寺、邦纳寺等30多处全区抢救性保护维修工程和50多处文物单位的安防、消防工程建设。
“十一五”期间,通过认真调查考证,挖掘历史资料,按照《自治区重要历史和革命文物调查保护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纪要》的安排部署,本着“普遍调查、突出重点、严格界定、科学规划、统一立项、分步实施、加强保护、有效利用”的原则,西藏确定了首批“红色遗迹”抢救保护项目 ,自治区安排资金1800多万元,对山南乃东县克松村第一党支部旧址、昌都解放委员会办公旧址等9处革命文物(红色遗迹)为代表的重要历史和革命文物实施保护维修工程。目前工程都已完工,一部分项目正在进行展陈设计。
西藏的博物馆建设也取得了长足发展。中央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确定的加快西藏发展的63项工程中,安排资金9600万元新建了西藏博物馆,于1999年建成开放,2009年8月,西藏博物馆正式实现免费开放;布达拉宫雪城和布达拉宫珍宝馆分别于2006年6月和2008年8月正式开放;拉萨朗子厦陈列馆、日喀则宗山博物馆、萨迦寺文物陈列室、林芝藏东南文化遗产博物馆等一批中小型专题馆陆续建成并开放。
目前,西藏自治区共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35处、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224处、市县级文物保护单位484处、历史文化名城3座。布达拉宫、大昭寺、罗布林卡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在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中,西藏初步调查登录各类文物点4200余处。这些优秀文化遗产闪烁着中华文明的光辉,不仅有很高的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而且真实记录了西藏的历史变迁,充分体现了西藏和内地之间的血肉关系,毋庸置疑地证明自古以来西藏地方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据西藏自治区文物局副局长刘世忠介绍,截至目前,全区有各级文物管理机构73个、博物馆3个、文物科研机构1个、文物总店和文物鉴定机构各1个。从事文物工作的人员326名,专业技术人员118人。自治区依据《文物保护法》开展了“四有”(有保护范围、有标志说明、有记录档案、有专门机构或专人管理)工作。743处各级文物保护单位树立了保护标志,259处国家和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建立了记录档案,35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划定公布,各级文物保护单位都有专(兼)职机构或专人负责管理,初步形成了自治区、地、县“三级”文物保护网络和管理体系。
国家文物局先后于1997年、2001年、2007年组织召开了全国文物系统援藏工作会议,动员全国文物系统在资金、设备、人才培养、专业技术等方面帮助和支持西藏文物事业的发展,各地落实3000余万元援助资金和大量相关设备。国家文物局协调安排了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中国文物信息咨询中心共5批援藏干部进藏工作;在布达拉宫一期维修工程、西藏三大重点文物保护工程、西藏“十一五”重点文物保护工程等重大项目中,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故宫博物院以及北京、河南、河北、陕西、浙江、四川等省市文物系统的勘察设计单位,分别承担了勘察设计任务。从第二次全国文物普查、卡若遗址和曲贡遗址等重大考古发掘、青藏铁路西藏段文物调查到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等重大文物考古调查工作,四川、陕西、湖南等省文物部门及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都给予了大力援助。
近年来,国家文物局专门举办了两期西藏文博管理干部培训班,培养了140多名西藏文博骨干;中日韩丝绸之路文物保护培训人员中,也有一部分来自西藏。通过重点文物保护工程进行“传、帮、带”,更直接为当地文物保护事业锻炼了人才,培养了专业队伍。三大文保工程实施的过程也是西藏文物保护人才成长、形成队伍的过程。工程完成后,西藏建设厅厅长、三大工程办常务副主任陈锦,就从一位现代建筑的设计管理者变成了兼通文物保护工程的组织者和管理者;萨迦寺维修工程指挥长格桑,从一位生在旧社会、长在新西藏的民族语言翻译成长为文物保护工程的管理者;达瓦欧珠等一批壁画修复人才,也通过参与各项保护工程建设,逐步成长起来……
“近30年来,国家已累计安排资金约14亿元,对西藏的文化遗产和重要历史、革命文物进行维修保护。”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表示,如此巨额投入和大规模维修在我国文物保护史上是空前的。“十二五”期间,中央财政还将继续加大对西藏文物保护资金的投入力度。
重点项目全面展开
2009年8月,历时7年、总投资达3.8亿元的西藏布达拉宫、罗布林卡和萨迦寺三大重点文物维修工程正式竣工。在这次文物本体修缮工程中,共保护和修复壁画5100多平方米,进行防虫、防腐处理木材6800立方米;完成了布达拉宫红宫、白宫和雪城16处古建筑和壁画维修,罗布林卡格桑颇章等六大宫区内的所有古建筑和壁画维修,萨迦南寺的主殿、城墙、敌楼、角楼和壁画维修。
为确保工程质量,国家文物局精心组织、安排国内技术力量最强的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敦煌研究院等单位承担西藏三大重点文物保护维修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科研、监理等任务。在实施三大文物维修工程中,国家文物局一直高度重视工程质量、进度和安全问题,严格依照《文物保护法》,始终遵循文物维修原则,确保文物建筑原有真实风貌,确保工程质量。
“经过数次大规模维修,作为‘民族建筑艺术典范’的布达拉宫重新焕发了生机。布达拉宫的建筑安全隐患消除了之后,如今最重要的是对它的安全管理,以及文物古籍的保护和管理。”布达拉宫管理处处长琼达对记者表示,“去年布达拉宫的游客达100万,今年将超过这个数量。我们采取延长开放时间及限时、限人参观等方法,最大限度减少因游客剧增对布达拉宫的损害。”
“古建筑保护史上的奇迹,对藏文化乃至世界文化保护做出了巨大贡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这样评价布达拉宫维修成果。
在大昭寺广场著名的“唐蕃会盟碑”前,游人如织;供奉着文成公主自长安带来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像的大昭寺主殿内,人流熙攘……很多游人并不知道的是,大昭寺主殿由于年代久远,殿内多根梁枋曾面临朽断危险。
西藏“十一五”重点文物保护维修工程技术组总监阿旺洛珠告诉记者,大昭寺主殿主要进行了包括抽换3根明间梁枋、更换两根承重大梁、更换两根壁画上方梁枋和61根椽子木等维修,同时调整了藻井木构件,修复壁画,对木构件彩画进行了修补,并对屋面阿嘎土重新铺打。而这些工程,都是在保证信教群众正常朝拜、大昭寺正常开放的前提下进行的。
“我们先在殿内搭起两米多高的台子,底下群众照常参观、朝佛,上面施工。先用千斤顶将承重大梁支撑的重量撑起来,再把承重大梁抽出来,换上新的大梁。” 阿旺洛珠说。
罗布林卡,藏语意为“宝贝公园”,为历代达赖喇嘛的夏宫。投资9000万元、经过大规模本体维修的罗布林卡,重新以美丽的容颜展现在世人面前。“在对罗布林卡的维修中,尊重传统、尊重原材料、尊重原工艺的原则得到很好坚持,维修工程获得社会各界高度认可。2007年起,自治区又投巨资进行罗布林卡周边环境整治,拆除了罗布林卡内外的广场、商品房、商场、库房等,还原了世界文化遗产的原貌。”罗布林卡管理处处长尼玛丹增告诉记者。
始建于1416年的哲蚌寺,是格鲁派著名的六大寺之一,也是规模最大的寺庙。由于建筑年代已久,建筑材料老化,历经风霜雪雨侵蚀,修缮前已经显现出各种建筑病害。例如,墙体接缝内粘接材料松软或被掏空,严重的部位出现石块脱落现象。此外,墙体开裂、局部墙体变形。加之是依山而建,围着山体砌筑的墙体基础底部不在同一标高处,建筑受到本身自重、动荷载以及温度等影响,产生的拉应力、压应力、剪切力等应力,致使建筑的维护结构多处产生裂缝和变形。
“更换椽子木时,首先对椽子木周边壁画采取保护措施,拆去椽子上部压着的石墙,然后抓住椽子一端轻微摇动或左右转动,使椽子轻松取出,将按原样制作成形并通过防腐处理的椽子安装上,把椽头的石墙堵砌好并用小石块和水泥砂浆填好缝隙,然后再抽换另一根椽子。”哲蚌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阿旺群增在即将完工的果芒扎仓维修工程前告诉记者,这样的施工工序,一方面保护壁画,另一方面也使墙体在拆除中对上部不产生过大的影响。
文化工程影响深远
在位于山南地区的拉加里王宫维修现场,几十名青年男女正在开心地打着“阿嘎土”。藏族工人们以十几人为一组分为两组,一边唱歌,一边按照一定的节奏前后左右整齐地移动步伐,用手中的木制工具敲打脚下的碎石和泥土,中间还夹杂着转身、摆手等舞蹈动作。两组之间唱歌的次序错落有致,俨然一场原生态的“对歌”表演。
阿嘎土是西藏一种传统建材,由小石子和泥土混合而成,主要用来铺地面和屋顶。工人用脚和夯锤把阿嘎土打得结实平整,看上去像是大理石的效果,平整光滑、结实耐磨。
这种欢乐的劳动场面,在每一处维修现场都能看到。
“不改变文物原状;保持建筑真实性、完整性、延续性;保留原构件,保留传统工艺及传统做法;坚持修旧如旧,还历史原貌……”这是西藏文物维修保护坚持的重要原则。
拉加里王宫,自13世纪以来兀立于西藏山南曲松县高高的荒原上,是吐蕃王室外后裔家庭势力在历经萨迦和帕竹政权后保留下来的王权象征。整座建筑坐北朝南,高5层。外墙按藏式石块砌筑,楼内各房间内墙大部分用牛粪砖做隔墙。木构件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底层为地垄和库房,2至4层为王公贵族的生活区,顶层为大殿内的神龛。整个王宫建筑布局合理、主次分明、错落有序、功能完备,易守难攻,充分体现了古代藏族人民建造王宫建筑的聪明才智。
“保护维修工程自去年9月开工以来,进展顺利,但最困难的是破损、空鼓壁画的保护维修。”山南地区文物局副局长更堆嘉措告诉记者。在一处即将坍塌的墙体上,表现三代法王的造像栩栩如生,又由于年久失修而岌岌可危。“这是西藏壁画‘艾支派’在山南地区少有的作品。对于这样珍贵的壁画,我们尽量采取保守的办法保护。”更堆嘉措说。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承担桑耶寺保护维修项目的施工方。作为西藏地区首座剃度僧人出家的寺院,这里的文殊殿因年久失修,屋面严重漏雨导致墙体壁画脱落、空鼓、裂缝,主体墙歪散、沉降、空鼓,整个建筑破损严重。如对建筑进行保护抢救维修,有可能破坏历史悠久的壁画。“根据施工程序,首先应由专业壁画保护维修单位进行壁画抢救保护维修,我们必须等待壁画保护方案和主体保护维修的方案最终确定后才能动工。”西藏轩辕文物古建筑保护工程有限公司桑耶寺维修项目部经理朱永忠说,藏族古建的保护维修必须按照藏族传统工艺、传统做法进行。比如,女儿墙必须用产自西藏当地的边玛草,可以减轻对建筑的压力,又可以起到冬暖夏凉的作用,显示寺院及建筑的规格、身份;各个殿堂地板必须使用藏族的打阿嘎土的方式完成,阿嘎土共分5道工序,每道工序需要7天左右,全部由人工完成。
“修旧如旧,还历史原貌”的原则在每一处工程中得到了严格遵循。在色拉寺保护维修工程进行中,为了尊重藏族文化传统,一条铺向色拉寺的水磨石板路被叫停,重新换上藏族风格的粗糙的石板路面。
文物维修工程的开展,不仅保护了珍贵的文化遗产,培养了一大批藏族传统工艺人才,同时也成为当地群众增加收入的重要途径。
据记者了解,在哲蚌寺维修工地,每天在岗人数近600人,给当地民工创造收入1450万元左右;色拉寺施工人数每天465人左右,支付当地民工约480万元……据统计,仅“十一五”期间,文化遗产保护工程项目直接用于民工工资的资金达4058.8万元,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直接增加了当地人民群众收入;保留传统工艺及传统做法等文物保护维修的原则,使维修工程取材基本源自西藏,用于购买使用传统材料的资金达5791.2万元,极大地推动了当地经济发展。
“和平解放60年特别是‘十一五’以来,西藏的文物保护工作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不久前美国国会一些人士来到西藏参观后,对我们的宗教政策、文物保护工作表示赞赏。我认为,现在是60年来西藏开展文物保护工作最好的时候,我们有信心把这个工作做得更好。”在布达拉宫辉煌的金顶,西藏自治区副主席甲热·洛桑丹增自豪地对记者说。
国家文物局提出,“十二五”期间,要切实把西藏作为重要的中华民族特色文化遗产保护地,不断探索中国特色、西藏特点的文化遗产事业发展道路。一方面,围绕加强文物保护能力建设和抢救性与预防性保护有机结合的目标,加快推进正在实施的西藏“十一五”重点文物保护工程;另一方面,启动并积极稳妥地开展西藏“十二五”重点文物保护工程和地市级博物馆建设。计划在“十二五”期间设立专项资金8.2亿元,对卡若遗址、藏王墓、查木钦墓群、吉堆吐蕃墓群、列山墓地、曲德寺-卓玛拉康、扎唐寺、敏珠林寺、聂唐卓玛拉康、查杰玛大殿10处“国保”单位和小恩达遗址、芒康盐井古盐田、仁达摩崖石刻、东嘎·皮央、强巴林寺、仲嘎曲德寺、喇普德庆寺、贡嘎曲德寺8处已列入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推荐名单的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实施整体维修保护,实现西藏文物保护、资源调查、考古发掘、博物馆建设、陈列展示、科学研究、人才培养、对外交流等各个领域的全面发展;进一步处理好文化遗产保护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关系,发动群众积极参与到文化遗产保护中来,并在文化遗产保护中让民众实实在在得到实惠,在确保文化遗产安全的前提下,积极发挥文化遗产作为珍贵资源的独特作用,依托文化遗产资源开发丰富多样的文化景观景点和文化产品,带动、促进西藏旅游业和民族文化产业的发展,使文化遗产保护成为推动西藏民生建设、实现西藏跨越式发展和长治久安的积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