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石

    前一段时间，山西省太原市歌舞团在国家大剧院演出大型民歌情景诗《桃花红》，观众反响热烈。让同为山西人的笔者感动的是那些动人的歌谣。演出中，几位歌手主要是男歌手，演唱得十分动人。但整体上来看，依然有一些地方不能让人满意，尤其是再次让笔者想到“现场音乐”存在的问题。

    所谓“现场音乐”，区别于音乐的间接传播方式，它是直接面对观众的歌唱和演奏。此次《桃花红》虽然称作情景诗，但仍应视为现场音乐。

    现场音乐是否应当使用麦克，使用扩声设备？对于流行音乐来说，这不是问题——离开麦克、扩声设备，就不能成其为流行音乐。笔者也主张，在室外广场和非专门的演出场所，可适度使用扩声设备。但是在国家大剧院歌剧厅这样专业演出场所，使用麦克等扩声设备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首先，这是对表演场所的“嘲笑”。毕竟这样的演出场所在声场的设计和制作方面，是花了大心思、有很大投入的。使用麦克等扩声设备就等于无视表演场所的专业性；其次，也是表演者自己向观众“宣布投降”：没有麦克、没有扩声，我不行。这样算来，演员的自尊何在？再者，作为目前国内很多现场音乐演出普遍存在的情况，笔者看来，这是很坏的风气，既不利于演员的专业进步，也不利于培养听众的音乐审美水平。

    笔者对此深有体会，不少演出场所，不但用扩声而且用得肆无忌惮，对听众简直是“狂轰滥炸”。这样会把听众的耳朵“弄伤”，让人无法欣赏任何细腻的音乐变化。实际上，在室外和一些非专门音乐场所，演出时可以用一点扩音设备，完全可以做得适度而不影响音乐品质。但现在更常见的是，音响音量开得很大，粗野风格尽显。民歌并不都是扯着嗓子喊，也可以唱得很婉转，甚至低声地哼几声同样味道很足。《桃花红》在处理民歌的演唱方面，以高调、喊叫为主，从头喊到尾让观众很累，因而显得单调、缺少低婉。

    之所以强调现场音乐，也因为“非现场音乐”的存在，比如伴奏音乐，笔者对专业音乐团体使用这种方式持完全否定态度。歌唱家、演奏家在专门的音乐表演场所举行的演出活动中，借助伴奏音乐表现才艺会损害音乐的现场性。

    把现场音乐变成定型、定量的东西，这就完全抹杀了现场音乐最重要的特征：因现场面对面交流而产生的生动，以及因此而发生的细微的音乐变化。伴奏音乐还有一个坏处，就是使现场音乐变得不单纯。观众甚至不能分辨哪些是现场演唱、演奏，哪些是录音播放内容，这给假奏假唱留下了空间。《桃花红》里不仅有伴奏音乐，而且还有伴唱音乐，这种方式绝对不值得提倡。如果是舞剧，使用伴奏音乐或勉强可以。若本身是现场音乐，再加入伴奏音乐就说不过去。伴奏中含有伴唱，就更容易让人怀疑有假唱之嫌。

    此外，《桃花红》的伴奏有“吃掉”声乐的缺陷。民歌，是不应当以伴奏加以渲染的。歌谣的“谣”，本是无伴奏的歌唱，伴奏太过就不是歌谣了。笔者认为，哪怕只有一件乐器进行现场伴奏，都比播放交响乐团的伴奏音乐好得多。

    笔者建议，一是希望声乐家、演奏家扔掉伴奏带，解放自己、解放音乐；二是专门音乐演出场所拒绝表演团体和音乐家使用麦克等扩声设备。这些意见并不完全是针对《桃花红》而发，而是《桃花红》确实让笔者再次触发了此前对现场音乐的一些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