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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传奇色彩的青铜重器
郓城古筝:韵律悠悠谱新曲




 中国文化报 >  2012-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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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传奇色彩的青铜重器
——山东博物馆十大镇馆之宝之颂簋

    颂簋 西周晚期

    商代乳钉三耳簋

    钟  宁

    颂簋为西周晚期所造,山东博物馆藏品,一级文物,系十大镇馆之宝之一。通高30.1厘米、口径24.2厘米,重13.2千克。隆盖,顶有圈形把手,圆腹,圈足,圈足下有3个兽面象鼻形足。腹部两侧有一对兽首耳,下有垂珥。口沿上下各饰窃曲纹一周,盖与腹均饰横条脊纹,圈足饰垂鳞纹,形制庄重而大方。

    盖、器均铸有铭文,铭文相同,为对铭,各15行150字,另外有2重文,记录了“颂”受天子册命的过程。

    簋的渊源和功用

    簋出现于新石器时代,起初为陶制,样子类似于现在的深腹碗。其使用一直持续到战国时期,相对于铜簋来说,陶簋主要以平民的日常实用器为主,形制较单一。而进入铜器时代后,铜簋的形制和纹饰不断翻新,有圆簋、方簋、方座簋等样式,出现了双耳、三耳或四耳等等。一方面这与制作工艺的进步和审美观的演变有关,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由于铜簋的特殊作用,才会这样郑重其事。

    簋是盛稻、粟等谷类食物的食器,本为“百姓日用”的普通器物,后来随着发展,到新石器时代晚期逐渐具有了标志等级身份的作用,其使用也形成了一定的制度。到了青铜时代,铜簋大放异彩,与铜鼎组合,成为最常用的礼器之一,具有严格的等级规制,为社交、祭祀、殡葬等重大活动所必不可缺。

    鼎为炊器,主要是煮肉,簋则是盛放谷类素食的,二者组合,可能是古人吃饭也讲究健康饮食,荤素搭配。礼器以饮食器为多,“民以食为天”,我们自古以来对食物就很重视,迷恋于吃,很多事情都是借助“饭局”来完成,食器成了很多正事的代名词。如擅长外交叫做“折冲樽俎”,樽是盛酒的,俎是切肉放肉的,外交过程就是喝酒吃肉的过程。做了贪赃枉法的事,就叫“簠簋不饬”,因为簠、簋是祭祀先人的陈设(《周礼》:“凡祭祀,共簠簋。”),是款待先人的饭局,弄得不好,就是不敬祖宗,贪赃枉法也就是等同于忘本,对不起先人。

    在文献中,簋的使用一般为偶数。《易·损》:“二簋可用享。”《诗·秦风·权舆》:“每食四簋。”《仪礼·公食礼》:“宰夫设黍稷六簋。”《诗·小雅·伐木》:“陈馈八簋。”而通过考古发现证实,周代礼制,鼎用阳数,簋用偶数,在鼎的数量上减一:天子九鼎,诸侯七鼎,大夫五鼎,士三鼎或一鼎;到了东周,则是天子、诸侯九鼎,卿七鼎,大夫五鼎,士三鼎或一鼎,但由于“礼崩乐坏”,也出现了“逾礼”的现象。

    周人创制了很多制度,继承和发明了诸项礼仪,尤其是西周时期,社会生活方方面面都有章可循,贵族是“步步留心,时时在意”,稍有不慎,就会为人诟病甚至惹来杀身之祸。礼的作用是“明尊卑”“辨等列”,体现着不可逾越的社会秩序,孔子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礼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礼器的使用,尤其是铜礼器。铜本身为稀缺资源,用现在的话说叫做战略物资,为统治阶级所垄断,铜礼器贵族专享,具有“器以载礼”的作用,是维护秩序,巩固统治的需要,其在制作上推陈出新,精益求精也就无足为怪了。

    颂簋所包含的时代信息

    颂簋制作于西周晚期,共和或宣王时期。此时,铜簋基本都配有对应的器盖,器盖倒放就是一个盘子,也可以用来盛食。器足为兽面象鼻形,象的题材在铜器中常见,大概商周时期象的分布比现在要靠北,在当时交通如此不便的情况下,人们也能见到。例如殷墟出土有完整的小象骨骼,并且项戴铜铃,可能是主人生前的宠物。

    器身的主要纹饰是窃曲纹,窃曲纹由两端回钩的或“S”形的线条构成扁长形图案,有的中间填以目形纹,在铜器上往往连接成带状。《吕氏春秋·适威》:“周鼎有窃曲(一作穷曲),状甚长,上下皆曲,以见极之败也。”盛行于西周中、后期,春秋时仍沿用。窃曲纹是龙纹和饕餮纹的变体,窃曲纹卷曲的条状当是取形于夔纹、顾龙纹之身躯,但其构造、布局则不仅取形于诸种龙纹,而且借鉴了饕餮纹与上述变形饕餮纹图案构形手法。然而从总体看,窃曲纹的出现使以往庄严、神秘的动物纹解体,进一步促进了青铜器纹饰的抽象化与几何图形化,因而在青铜器纹饰发展史中有着重要作用。

    颂簋的窃曲纹中间是目纹,即眼睛的样子,整体呈“S”形,两端分叉,这是典型的西周晚期的样式。

    颂簋及相关器物的流传经历

    颂簋的流传如同其他青铜重器一样,充满了传奇色彩。清嘉庆十九年(1814年)学者刘喜海在北京购得,并编入《清爱堂彝器款识》。刘喜海(1793—1853),诸城人,刘墉从孙,是清道、咸间金石学家、古泉学家、藏书家,字燕庭(又作燕亭、砚庭)、吉甫,山东诸城人,别号三巴子。善鉴赏金石,著有《海东金石苑补遗》等鉴赏书籍,其所补编《古泉汇考》为当时古泉学集大成之巨著,嘉惠后世泉学研究;《三巴金石苑》为巴蜀地区历代金石图文并茂之第一部著录,对后世影响颇大。

    后来此簋归李宗岱。李宗岱(?—1896),字山农,南海(今广州)人,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副榜贡生。山东候补道员署山东盐运使、布政使,著名收藏家。1885年,先后在平度、招远开办采金工场。1889年,到牟平开办矿务公司。其后代在玲珑办矿达50年之久。

    后转手黄县丁氏“泰来”号的丁树贞(一说原为黄县焦氏收藏)。丁树贞(1861—1915),字干圃,号仲立、煦农、陶斋,别号长年,为山东著名的金石收藏家。斋号“海隅山馆”,其数世亦官亦商,家资巨富。丁氏为人慷慨大方,并热心社会公益,常有捐资之善举,被清延加封三品衔,赏戴花翎,并候选知府。后丁氏家道破落,弟兄分家时分割财产,使其器盖分藏。20世纪40年代,器为胶东古物管理委员会黄县文管分会收集,后转入山东省博物馆。20世纪50年代,丁氏后人张秀琳女士将所藏簋盖捐献给山东省博物馆,颂簋始成完璧。

    历代著录的与颂簋铭文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器物有多件。其中鼎三件,一件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一件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这两件都是清宫旧藏;还有一件为李香岩、费念慈旧藏,现藏于上海博物馆。簋八件,一件为张廷济、沈仲复、端方等旧藏,现藏于美国堪萨斯市纳尔逊美术陈列馆,一件为刘鹗旧藏,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一件簋盖为顾寿康、邹安旧藏,现藏于日本京都黑川古文化研究所,一件簋盖为陈介祺、姚观光、刘体智旧藏,现藏于上海博物馆,一件为吴式芬旧藏,现藏于上海博物馆,还有一件即为山东博物馆所藏,是诸颂簋中最为精美者,其余两件不知所踪。壶两件或三件,一件为承德避暑山庄旧藏,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该器器盖俱全,清代始终秘藏在热河行宫中,上世纪30年代,整理热河行宫藏器,才被编入《武英殿彝器图录》。一件壶盖为赵之琛、钱水西、莫远湖等旧藏,清代金石著录中的颂壶均为这件壶盖,现在下落不明。还有一件壶身为黄县丁氏旧藏,据说原物主在黄县的“西悦来”当铺里当了这件铜器,多年没回当,当铺掌柜清结账目时拿来交给东家,放置在客厅里盛字纸,后来丁家请丁佛言吃饭,才被发现,便将其宝藏起来。后为黄县县长徐祖荫巧取豪夺,胶东解放后由胶东古物管理委员会收藏,现藏于国家博物馆。不知后两者是否为同一套器物,也许以后壶盖再公开露面的时候可以证明。

    这些铜器都是传世品,应该是出于窖藏或墓葬,我们不知道其确切的出土时间和地点,也不知道其确切的数量,并且有的或许已经永远地消失了,令人十分痛心。

    青铜礼器重见天日,颠沛流离,或存或逸,见证了两百年的中国近代史,其经历恰是中国命运的缩影。而其制成已逾2800多年,仍有部分精品留存至今,供后人赏鉴,也是一大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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