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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抗联小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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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文化报 >  2012-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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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抗联小战士

    一九六五年王铁环(右一)和抗联战友

    王铁环接受中国记忆项目组访问

    王铁环(85岁)口述  国家图书馆中国记忆项目组 整理

    王铁环简介

    1927年出生,1935年随父母参加东北人民革命军(东北抗日联军前身之一),1940年随部队撤往苏联,1946年回国,新中国成立后在沈阳毛纺织厂工作,1982年离休。

    七八岁跟着抗联走

    我是1927年1月出生的,今年85岁了。我的爸爸叫王贵祥,我的妈妈叫池明生。我的老家在密山县(现黑龙江省密山市)。我七八岁的时候,日本鬼子来了,我们村的人就都出来参加了抗联。我和父母当时在抗联七军三师,我爸爸是团长。我那时候在抗联队伍里基本上就是最小的,大人们都照顾我。我腿脚好,队伍转移的时候,从来不用人背,我跟着跑。我还有个弟弟,我们出来参加抗联的时候他才两三岁,行军打仗的,我爸妈实在顾不上带他,我就整天背着他,到了吃饭的时候喂他吃饭。在抗联队伍里,小孩和大人们吃饭、穿衣都是一样的,也没有人说到多大岁数才算参加抗联,反正你来了,跟着抗联走了,你就是抗联的一员。

    吃住和穿衣

    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吃的住的都是就地解决。山里野菜多,我们就吃野菜,一开始还总能吃上肉呢,我们净打狍子、野猪。那时候野兽成群,狍子跟野猪一碰就十几二十个,我们就打。住就住密营,就是在地上挖的洞,洞上边有盖子,盖上还是原来的土,上边长的树啊、草啊都还在,所以鬼子发现不了。大部分密营下边都有河,挖洞的土就往那里扔。密营的洞口不大,里边跟房子似的,看人多少,人多屋多,人少屋也少,一个密营最多能住20多人。现在要到那些山区去找,那些密营兴许还能找着,大多数可能都塌了。

    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抗联队伍有自己的军装。做衣服的布都是从地方上买了偷偷运到山里来的。一般都是白布,运来之后用柞树皮和布一起放在大锅里煮,把布染成米黄色,晾好了,就可以做军装了。做衣服的时候,十几个女同志凑在一块,也不知道从哪弄的缝纫机,就开始一起做。衣服除了自己做的,也有缴获鬼子的。我们后来发现穿上鬼子的服装,他们就以为那是他们的人,看看也就放过去了,经常碰上这种事。

    咱们的军服没有领章,开始连帽徽都没有,后来终于有了,就是用红布剪成的五角星,用针缝在帽子上。另外还要戴袖标,要不打起仗来分不清敌我。袖标是用红布做的,上面用毛笔写上黑字,只写是哪个单位的,不写名字。

    头发、胡子和个人卫生

    抗联战士没有留长头发的,女战士头发也剪得像男的那么短,都是戴上帽子看不见头发,服装又是一样的,所以看不出男女。理发都用推子,休息的时候相互理发,男的也有用刀子刮脸的。没见过剃光头的,倒是有留胡子的,但没有留很长的。行军打仗,经常好几天洗不上脸,更别说洗澡了。有时候刚打好水想洗澡,突然有敌情,就得赶紧转移。

    在部队学文化

    那时候大家文化水平都低,大部分人都是没事了回密营休息过来以后,每天学几个小时文化。队伍里有文化教员,一个礼拜讲几次课。文化教员讲课也分几个班,有初级班,也有中级班。初级班就是从识字开始教。我最早学认的字就是我的名字,教员给我写一遍,我就成天记这是我的名字。过几天教员就考考我们学会了没有,一看学会了,就再给写几个字,像“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这几个字,先跟着念,念完了写。学什么都是一套一套的,好记。那时候没有书,就这么一套一套的学。写字也没有纸,就用树棍儿在地上写,照着教员写的样子写。我没上过学,我的文化就是这么在部队学的。

    娱乐活动

    到冬天的时候,快过年那会儿,我们都回山里了,回密营过年,那时候开晚会什么的可热闹了,文艺活动搞得可好了。也记不清都唱的什么歌了,反正都是那时候自己编的抗联的歌。抗联那时候也有统一的歌曲,每个军都有统一的歌,有十几首歌呢,现在我都忘了,那时一到开晚会,大家一唱就唱到半夜。除了唱歌,还演话剧、猜谜什么的,特别逗乐。

    有人结婚的时候也会开晚会,大伙儿庆祝。也不知道当时从哪里弄的糖,开晚会的时候宣布谁跟谁结婚了,然后就吃喜糖。我愿意参加那个,因为我爱吃糖。我那时候小,谁都多拿点糖给我往兜里装。我那时候才七八岁,谁说哪里谁结婚,我就赶忙去了,就是为吃糖去的。

    抹不去的抗联记忆

    我爸爸三几年打日本鬼子的时候牺牲了。我只记得爸爸好长时间没有回来,我就问大伙儿,大伙儿都说不知道他上哪去了。半年多以后,我才知道他牺牲了。那时候牺牲的人没数啊,今天看见这个人挺好的,明天可能就没了,那也没办法。要是看见谁没回来,一开始还问一问上哪去了,后来都不敢问了,没回来就是没了。一个队伍里的同志,打一次仗,就减少几个。哎呀,那是真难受,要难受好多天。后来谁牺牲了,大伙儿都不再说了。

    过去经常梦见抗联的战友,好长时间脱离不了那个环境,最近这几年慢慢好一些了。真想那些老同志,都不容易啊,我那时候小,能长大多亏那些老同志照顾我。我七八岁就跟着部队跑,抗联的首长、那些叔叔大爷们对我都挺好,都挺关心我的,尤其是一打上仗,非得把我拽到他们身边,就怕我走散了,掉队了,就吹口哨找我,可惦记我呢。我要是走远了,找不着了,就听口哨,口哨声是从哪来的,就知道往哪儿跑去找他们。我真感谢这些叔叔大爷。在抗联的这一段经历,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尤其是那些牺牲的叔叔大爷们,更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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