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光凡

    北宋著名书画家米芾（1051—1107）和他的儿子友仁（1074—1153），世称“大米”“小米”。米芾世居太原，后迁襄阳，曾长期居住在镇江等地。大、小米虽非湖南人，却都与潇湘有缘。

    米氏父子精于山水，曾创造出一种烟云变幻、苍茫朦胧的“云山”之景，后人称之为“米氏云山”。米芾酷爱山川自然，每卜居，必择山明水秀处，其所作“云山”之景，大都是师法造化而来。他曾经客居长沙，云山苍茫的潇湘景色对他很有启发，其所作《潇湘八景图》诗并序流传至今。

    三湘四水，风光秀美。所谓“潇湘八景”，为北宋著名科学家、政治家、《梦溪笔谈》的作者沈括所概括，八景是：“潇湘夜雨”“山市晴岚”“远浦归帆”“烟寺晚钟”“渔村夕照”“洞庭秋月”“平沙落雁”“江天暮雪”。

    米芾对八景观察入微，一一予以描绘，并在每幅图画前题写一首诗，诗前还有小序。为了使人们领略八景的整体风貌和魅力，他还写了一个总序！

    潇湘之景可得闻乎？洞庭南来，浩淼沉碧，迭嶂层岩，绵衍千里。际以天宇之虚碧，杂以烟霞之吞吐。风帆沙鸟，出没往来，水竹云林，映带左右。朝昏之气不同，四时之候不一。此则潇湘之大观也。

    湖湘文化传世佳作千万篇，哪几篇既是大众读本，也堪称高端名篇？今年以来，在湖南大学文学院的倡议下，经过两个月的网络和专家评选，最后有9篇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入选，冠名为《湖南九章》。米芾的《潇湘八景图诗序》（去诗留序，即将8首诗抽去，将总序和诗前小序整合成一篇文章）荣膺“九章”之一，与屈原《湘君》、贾谊《鹏鸟赋》、陶渊明《桃花源记》、范仲淹《岳阳楼记》、周敦颐《爱莲说》、王夫之《船山记》、杨度《湖南少年歌》、毛泽东《沁园春·长沙》并列一起。评选者认为，米芾《诗序》无论在选取湖湘风物的代表性、概括性上，还是诗文本身的艺术性上都无可挑剔，实为不可多得的美文。

    米芾之子友仁“云山”之作见于历代著录的有100多件，现存作品中的《潇湘奇观图》，画远山长云，出没万变，画家自题云：“余生平熟悉潇湘奇观，每于登临佳处，辄复写其真趣。”可见其艺术创作是从生活实践中来。另一幅《潇湘白云图卷》，作云山濛浑、树木萧疏之景，自题：“夜雨欲霁，晓烟既泮，则其状类此。余盖戏为潇湘写千变万化不可名神奇之趣。”晚明著名画家董其昌曾携此图卷游洞庭湖，十分钦佩他的写生本领：“舟次斜阳，蓬底一望空阔，长天云物，怪怪奇奇，一幅米家墨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