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2日
昨夜狂风大作,于梦中惊醒,狂风沿着空调管道吹出刺耳的哨声,有时还吹成女鬼敲门的声音。我一夜未眠,翻来覆去胡思乱想,担心这肆虐的狂风是否已经撕碎我那戈壁滩上的画棚,是否已经被撕碎的作品散落在河坝上无法拾回,即使捡回所有碎片,是应该展出这些碎片,还是应该重画,是在狂风的戈壁上继续画画,还是搬回乌鲁木齐的室内继续完成未完成的画作。
这是个大问题。
如果遵循自然偶发的艺术原则,我应该展出这些碎片,如果遵循仅用绘画形式与这个世界谈谈的愿望,那我应该不管室内室外,只要完成画作就好。
这几乎是to be or not to be 的大问题。
失眠中的我总是把问题复杂化,小事放大,大到无法逾越的坎儿,纠缠不已,天亮了,都是小事儿。慢慢迷糊入睡,这时又有服务员大吵小闹地在楼道里挨屋收拾卫生,惊起愤怒的我只身内裤冲出房间大叫“你们在干吗,我还在睡觉”,她们嘴里道歉,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这中年发福的臭皮囊。
一夜狂风退去,漫天黄土,傍晚我们急着赶往闸口画画现场,杨波摄影组拍了一天的摔跤比赛,还没吃饭,司机阿布也累得东倒西歪,路上买几个烤包子就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现场。那顶帐篷——我的画篷,依然站在那片废墟般的河套中!打开帐篷全是黄沙,画面扑满了黄土,我该如何是好。幸运的是,这里干燥的空气使油彩干的很快,上面的黄土还是能打掉一些的。
刮掉调色板上的一层黄土,我开始画肉孜·买买提,我们叫他乔丹,他的朋友们叫他奥巴马。他说昨天他还在他家院子里挖到了一个鸡蛋大的玉,卖了两万五千元。
我们加固了画棚,即使如此我已暗下决心离开这黄沙漫天的地方,这里实在无法再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