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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发展 体味坚守




 中国文化报 >  2013-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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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发展 体味坚守
——2013新春记者回乡报告

    湖北黄陂,走向希望田野的龙灯队。      张雪超 摄

    北京东岳庙,都市里的庙会吸引人的还是乡土气息的表演。    卢 旭 摄

    重庆南川金佛山,春节出游的人们在国内海拔最高的喀斯特洞穴——古佛洞大厅内拍照留念。卢毅然 摄

    奶奶与她做的莲花灯。     焦 雯 摄

    荆楚古村:

    请留住文化根

    报告人  张雪超   地点  湖北武汉黄陂

    腊月二十八这天,我从北京回到湖北农村的老家,仿佛在两个世界之间完成了一次穿越。父母亲溢于言表的激动,乡邻方言俚语的问候,家乡饭菜熟悉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的稻草气息,雨点敲打瓦片的韵律,家乡似乎永远都是这个模样。但是,当我走进它时,才发现往日熟悉的家乡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老街:逐渐消失的记忆

    我老家所在的张店村有一条百年老街。据村里的老人回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因为临近水路,交通方便,这里曾一度非常繁荣,是附近村落的中心,有“小汉口”之称,商铺、作坊、银行一应俱全,南来北往客商云集,街道两旁的房舍屋檐相接,从街这头走到那头,雨天不用带雨具都不会湿鞋袜。时过境迁,如今的老街已经凋零。但岁月在房屋上留下了许多印迹,百年前的深宅高院,六七十年前的黄土坯房,改革开放初期的红砖瓦房,再到上世纪末的两层小楼,仿佛一道道年轮,诉说着时代的变迁。而今,老街的整体格局没有变化,但是这些见证历史的老屋正在迅速消失,很多老屋已经毁弃,被荒草掩埋,或是被改建得面目全非。

    老街的衰落有很多原因。一是周边的铁路和公路网日益发达,使老街失去了原来交通要道的地位。二是各种名目土地征用使得很多村民选择出外谋生,人口也随之大量减少,老街的房屋有一半以上是空置的。三是人口的老龄化。青壮年基本都出外打工,平日里街上只能看见老人和妇女,连孩子都很少。20年前,老街上有一座小学和一座中学;10年前中学撤掉,只留下了小学;5年前小学也撤销,改成了仓库。老街和附近村里所有的孩子都要到七八里外的镇上去上小学和中学。为了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很多人干脆搬到镇上或是大城市居住。一个缺少朗朗读书声的村落,难免显得暮气沉沉。

    老街的居民至今保持着许多传统的民俗。例如,在除夕这天,每家每户在吃年夜饭之前都会举行祭祖仪式,感谢过去一年来先祖对家庭的庇佑,许下新年的心愿。大年初一这天,如果去年家中有人过世的,要在家中设立灵堂,亲朋好友会前来拜祭,表达对逝者的缅怀。对于这些习俗,小时候觉得好奇和懵懂,少年时觉得好笑和不屑,如今却开始感到敬畏和肃穆。慎终追远,感念先德,中国的传统文化离自己并不遥远。我发现,传承这些风俗的都是老一辈的村民,如果这一代人故去,这些风俗还能否延续下去?我们这一代人,历经辛苦跳出农门来到城市生活,觉得城市才是有文化和品质的地方,回过头却发现魂牵梦绕的年味只有在家乡才能找到,文化内涵就在自己最初出发的地方,自己却已不能溯游回去。

    新村:一个新城镇的雏形

    距离老街五六里路远的地方,坐落着一片青灰色的住宅小区,这就是新建成的李桥新村。近几年,湖北推进新农村建设,将几个自然村撤并后集中在一起建立一个新的行政村,李桥新村就是其中一个试点。新村里聚集了原来附近六七个村庄的数百户人家。整齐划一的连排小楼取代了凌乱低矮的村舍,笔直宽敞的水泥路取代了泥泞曲折的村路,还修建有篮球场等设施,显得气派和整洁。与老街相比,这里的确要显得热闹气派很多。但是,小区的住房没有任何特色,每家外面看都一个模样,如果不看门牌号,很容易走错人家。

    从新村的居民那里了解到,现在村民普遍参加了大病医疗和农村养老保险,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农民的后顾之忧。但是,刚搬进来的村民们依然面临着很多难题。与城市相比,新村的公共设施并不完备,没有超市、医院和学校,与原来的村落相比,没有特别的便利之处。由于新村离原来的耕地很远,也没有耕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方式难以为继,村民只能选择出外打工。此外,小区的住房紧凑,没有院落,不能饲养家禽牲畜,房前屋后无处种菜,也没有池塘可以就近取水。这些意味着,村民的吃穿住用水电煤气,都需要花钱去购买,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而且,原来的村落基本都是围绕家族构建,相互之间沾亲带故,是典型的熟人社会,彼此知根知底。如今,来自不同村庄和家族的人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成为左邻右舍,重新建立信任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出现矛盾也没有族老来调解。新农村名义上还是农村,但是原来的社会结构已经悄然解体,正在逐渐向城镇方向转变。

    听村民讲,虽然新村里依然延续着春节相互拜年的习俗,但是年味已经很淡了,许多原来的民俗活动已经无法重现。例如,湖北有正月十五举办龙灯庙会的风俗,龙灯庙会在乡亲的眼中是祭祀龙神、祈求风调雨顺的庄严仪式,保留着神秘色彩。我记得前年回来,这里的许多村庄就曾经办过盛大的龙灯庙会。但是新村人心不齐,无法组织起来。

    “钉子户”:孤独的坚守

    听新村里的人讲,原来的村庄虽然已经拆迁,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因为种种原因,坚决不肯搬到新村来住,仍然坚守在原来的村子里。为此,我特意去拜访了这些“钉子户”。一路上,让我震撼的是,原来记忆中的村庄荡然无存,如果不是几棵残存的老树,甚至连原来村落的地址都找不到了。有的村子如今只剩下两户人家,远离城镇,恍如孤岛。难以想象,原来世代生息、鸡犬相闻的村子人去楼空;朝夕相对,相濡以沫的乡亲们不知所终;四季耕作、长满庄稼的农田已经废弃。当我靠近这些村户时,他们明显保持着警惕,我不忍去打扰他们。不知道这留守的村民是怎么面对这种落差,新年里又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这就是我从小长大的乡村。不论这里人们是否愿意,在城镇化建设浪潮的裹挟中,从外在到内在,它都在发生着改变。改变是永恒的主题,而坚守和发展是必经的选择。我只能默默祈求,选择发展的人们,不是用破坏和抛弃的方式;选择坚守的人们,不被遗忘和伤害;留在农村的人,文化意识能够觉醒,学会守护和传承;走出农村的游子,有一天走累了想回头的时候,依然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巴渝热土:发展与坚守

    报告人       卢毅然         地 点        重庆涪陵、南川

    每到年关,思乡情切。古人有因思念莼菜、鲈鱼之美而返乡的,而我则因重庆老家的火锅、腊味和折耳根、豌豆尖等时令春菜的美味召唤勾起乡愁、心痒难耐。两年没有回老家过年了。尽管父母去年就因家兄急病来到北京长住,除夕夜在大病初愈的家兄处一家人团聚守岁之后,我和妻子(老家同在重庆,长期在京帮我们带孩子的岳母已先期返渝)、女儿“小分队”临时决定:大年初一买打折机票出发,回趟老家过个“闹热”年!

    信息改变生活,这是回家过年的第一点体会。两年未归,这两年正是微博、智能手机等信息技术飞速发展的两年,而家乡重庆这两年发展变化堆积在手机、电脑和心头的海量信息,正等着回家的我用亲身感受来慢慢消化。和雾霾重重、天寒地冻的北京相比,家乡依旧山明水秀,立春节气已是一片春意盎然。而老家城乡建设的飞速发展、亲友们各自工作生活的变迁,和自己年龄、阅历的悄然增长呈“正指数”相关映照,由此带来的冲击充满亲切,也发人深思。

    走亲访友行路更方便了,这是第二点体会。涪陵是长江、乌江汇合处的山城。两年前回来时,我曾因为未借到车代步而未能在更大范围内走访亲友。两年后的今天,立体交通全面发展的重庆城乡道路更加四通八达,买了小车的亲友也更多了。我终于在用车紧张的年节时借车成功,并第一次得以驱车100多公里沿乌江“百里画廊”而上再转高速,回到我从高中毕业阔别已20年的出生地——地处渝黔交界的美丽小城南川,和都已近不惑之年的“发小”们欢聚,感慨万千。

    城市更大更美了,乡村却变得有些陌生,这是走亲访友一路行来最直观的感受,也是和亲友们谈论最多的话题。昔日滚滚奔流的长江成了碧水如镜的大水库,江边朝着100万人口规模迈进的涪陵城快速蚕食着周边的山野和田地,山顶的大片田园已变成新修的城市公园和住宅小区。妻子的老家在涪陵乡下,亲戚们大都在农村,但留守老屋的只剩老人孩子,中青年们都进城和在外地工作,数十人的大家庭回家团年在各家吃“转转饭”的盛景只有短短的几天。在饭桌上、阡陌间,乡亲们聊得最多的是修路建厂又占了谁家房屋田土,赔了多少钱。有意思又让人心酸的是,很多农户在老屋顶上加盖一层蓝色或红色塑钢顶的棚子成为“新景”,据说这样可以在拆迁时多算面积,尽管农村房屋拆迁抵价每平方米只有区区几百块钱。

    在已无人居住荒废多年的妻子家老屋旁,妻兄指着一棵枝繁叶茂齐腰粗的黄桷树说,在前两年“大树进城”的高峰时期,镇里曾要出500元钱把它买走,但被他拒绝了,因为这棵树是岳母当年亲手种下的。每年春节到逝去的亲人坟前烧香祭奠,是老家最重要的年俗之一。到今年,岳父已去世整10年,坟茔就在老家后山顶上。我们一家老小在坟前点燃香烛钱纸、放响鞭炮,给独守乡野的老人家“拜年”。妻兄在今年可以告慰泉下父亲的是,离婚多年、一直在外漂泊的他在几个月前终于贷款在涪陵城里买了一套新房,尽管房价只有北京同等规格房子的1/10,但首付款也花光了他和新未婚妻多年来的积蓄。

    在因新建涪陵到丰都的高速公路挖断山体而变得支离破碎、崎岖难行的乡间小路上,妻子87岁高龄的大姨母却健步走来迎接我们;在南川同学聚会的酒桌上,一位儿时印象最老实巴交的同学喝酒最多却愁眉不展似有满腹心事,原来已身为区招商局副局长的他一直在为完成更多的招商引资建设家乡“任务”犯愁;在海拔2000多米的“重庆第一山”金佛山顶,儿时需燃火把探险进入的喀斯特奇观洞穴——古佛洞如今早已开发成灯光、道路齐备,洞内塑满佛像的景点,洞前珍贵的原始高山草甸和方竹灌木林已变成人工草坪和“滑雪场”,游人如织,市声鼎沸;注意观鸟的我这次回来还发现,城市公园里的鸟多了,竹林树丛间绶带、画眉等以前难见的鸟类穿梭啭鸣,而在乡下几天,只有一次注意到在一根电线杆顶上的一只独自啼叫的鸲鹆(八哥)……

    因建三峡工程而设直辖市的十五六年,把“大城市大农村”的重庆推向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舞台;城镇化建设的飞速发展,又把原为大后方的重庆区县乡村推向资源开发和人口流动转型的“前线”。享受发展成果,承受发展代价,以坚韧和乐观默默坚守这方热土、在日新月异的现代生活变迁中维系乡情亲情和传统文化的巴渝乡亲们,是我等游子永远的牵挂。

    过年,不变的是亲情乡情

    报告人  刘  茜   地点  河北蠡县

    吃团圆饭、贴春联、放鞭炮、守岁、拜年,等等,这些春节习俗已经深深印入脑海,其中有的因为时代的变迁,已经成为儿时美好的记忆。每次我春节回到家乡,总有很多习俗的变迁让人回味。

    在童年的记忆里,“熬三十”是必要的,除夕吃完团圆饭,大家都争取熬到初一早上,但是现在人们对此已淡漠。大多数人选择看春晚或者打牌度过,有的人干脆在12点前就上床睡觉。

    大年初一拜年,是过年最重要的习俗,在全国绝大多数地方流行,我的家乡——冀中平原的农村也不例外。拜年表达着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也是维系宗族关系的一种方式。每年的大年初一天还没亮,人们都早早起来,放了鞭炮,吃了饺子,收拾屋子,准备好糖果,然后晚辈出门去给本家长辈拜年。在很多地方,拜年早已经流于形式,不再向长辈叩头下跪,但是在我家乡仍然“顽固”地存在。只是,最近几年,下跪方式在我们这里也开始慢慢改变,当村里有些晚辈下跪时,长辈会赶紧拉住他们的胳膊。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有很多新鲜东西在过年越来越受欢迎。孔明灯,这个原来在北方并不流行的东西现在也“热”了起来。“放飞一盏孔明灯,祈福新年平安如愿”。很多儿童和年轻人非常喜欢孔明灯,争相在年前购买,一到晚上,在灯纸上写下自己的新年愿景,或是祝愿自己快快乐乐,或是祝愿家人健康平安,或是工作顺利感情顺心,然后小心地点燃蜡烛,心中祈祷着自己的愿望,看着孔明灯慢慢升空。从除夕到正月十五,孔明灯带着众人的心愿频频升起,犹如繁星点缀夜空。

    传统的过年具有改善生活的功能,现在这一功能已经淡去,老家的人们不再满足于过年的吃与穿,而自发地增强了过年的娱乐与交往功能。在小时候,放鞭炮和看电视是过年最主要的娱乐方式,鞭炮要比谁家的多、谁家的响,那时电视台会在这个时候放受大家欢迎的电视剧。可现在小孩子们在过年时间打电子游戏家长不再干涉。成年人的娱乐方式是玩扑克和打麻将。不过仍然听到有人抱怨“过年很没意思”。好在娱乐方式开始增多,年轻人开始三五成群地去KTV唱歌。人们辛苦劳累了一年,正是要借过年这段时间彻底放松一下。

    每年的春节都在变与不变中度过。其实,不管过年习俗如何变,“过年”的传统永远不会改变。春节,承载了太多的团圆和喜悦,承载了太多的希望和期盼,承载了太多的亲情乡情。

    最忆那一盏莲花灯

    报告人     焦      雯           地点       陕西西安

    打从记事开始,奶奶每年都会做一盏莲花灯给表哥、表姐和我,虽然送灯笼是老舅家、小舅家该做的事,但奶奶做莲花灯时,却一年也没落下过给我这个大孙女的。

    没到腊月,我就开始趴在奶奶床边,带着看造物主般的神圣心情,看着她的一双巧手“无中生有”。先以细竹条作骨搭好架子,再把“粉连纸”(音)染上色、做成花瓣形状,然后层层叠叠粘在覆着白纸的架子上,最后再添上荷叶、花苞、莲藕等装饰。

    记得莲花灯有红色的,有桃红的,也有白底子绿荷叶、只在花瓣尖处泛一点粉红的,煞是好看。奶奶说这种灯可以送孩子,也可以送刚刚结婚或需要求子的人家,如果是用来求子,那就要在灯上额外加上莲子或者藕节,也有用棉花填在布里,做成大胖娃娃绑在灯上的。相比起那些丑兮兮的动物造型或者圆滚滚的普通灯笼,莲花灯给人的感觉总是恬静、特别而又吉祥的。

    因为是老家铜川耀县独有的样式,家里搬到西安后,奶奶的莲花灯就显得更加出挑了,每年正月里,孩子们就盼着挑着莲花灯出去显摆显摆,当然,莲花灯挑起来要格外小心,稍走得快些,蜡烛一歪就可能要烧着。

    家乡的风俗是正月十六要把所有的灯笼都烧掉,类似于一种民间的狂欢,反正孩子们撞着玩着灯笼也会被烧着,而灯笼这种东西不结实也没地方存放。烧灯的时候我总是很心痛,那么美丽的莲花,连带着奶奶腊月里的辛劳,瞬间就化为乌有。

    然而,奶奶的莲花灯很快就不稀罕了,各式各样的塑料灯笼装上电池能闪光,还能唱些什么两只老虎之类的口水歌,而且大人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跟在后面,怕孩子们把自己给烧着了。于是,风行了上千年的纸糊或布制的灯笼,瞬间就失去了原有的地位。

    奶奶依然还做莲花灯,但我们已不再欢呼雀跃,正月十六烧灯笼时也不再那么痛心。再后来,我们都长大了,过了挑灯笼的年纪,又随着学业的进展,越飘越远,新奇的世界完全吸引了我们,谁也记不起当年的莲花灯了。但寒假回家时,奶奶仍然在做莲花灯,给更小的弟弟妹妹。“多麻烦呀,买个电子的不就行了?又没几块钱。”看着忙碌了一天的奶奶,我不禁有点心疼。“那不一样,自己做的到底好。”奶奶平淡地回了一句。

    这几年,家里的孩子都长大了,奶奶的莲花灯似乎越来越没有“销路”,唯一的一个小弟弟独爱“武装”,决意不挑那看起来很女孩子气的莲花灯,奶奶也就不再做了。

    直到今年我接到任务要写一篇关于年俗的文章,写什么呢?城市里好像没什么年俗,而家乡的年俗又离得那么遥远,于是我想起了奶奶的莲花灯。

    “婆,再给我做一盏莲花灯吧?”“啥——”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停顿后,之后是爽朗的应声,“能行啊!我现在就寻东西去!”“现在不用做,我回去要看你怎么做的,还要拍照片呢!”“那是干啥?”“你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宝贝呢,得记录下来,给后代们看!”“还是宝贝啊?啊,那行行行,等你回来。”听得出来,怀疑之外,奶奶更多的还是喜悦。

    “这竹条是你婆在楼下拾的,人家放过炮剩下的。用来粘花瓣的沥青没找到,就用蜡沾上黑颜料代替吧。纸是跑到城隍庙那才买到的,是人家用来做纸钱的那种。颜料也是跑到大超市买的,找半天才找到。”爸爸一边说,一边数落我干嘛大过年的给家里找这么大麻烦。

    奶奶则一如既往地唠叨着:“(竹条)得一大早就去拾呢,要不人家就扫上走了。现在没人做灯笼了,东西难寻得很……当年‘文革’的时候,没有卖灯笼的,家里也没钱,我就跟着你老舅爷学做这莲花灯了。你爸、你叔他们当年挑的灯,还不都是我做下的,现在倒一个个人五人六的,看不上自家做的东西了!”

    我听着,眼睛也湿润了。忙忙碌碌地一日又一日,多少次到处找寻、发掘那些仍然持守着的传统,赞叹那些闪耀着光芒的老祖先的智慧,却忽略了自己身边最珍贵的那份坚守,那份温暖。

    奶奶今年新做好这两盏灯,估计没有人挑了,我跟爸爸说,把它好好地保留下来,作为纪念。与此同时,我详细地用文字和图片,记录下了奶奶做灯的每个环节,这样的话,许多年后当回想起当年的那盏莲花灯,或许我们还可以重拾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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