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立元
“考北京舞蹈学院附中时，2.3万多人报名，只招了100个；考北京舞蹈学院时，有300多名男生报名，只招收40个；大学毕业考艺术院团时，七八十人来考，只招6人……”即使过了这些槛，也不一定能成名成家。只有真正热爱舞蹈、有舞蹈灵性的人才能成功，但成功的人却很少。选择跳舞需多大勇气？舞者只因“争霸”才会被关注吗？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一种信仰。”这是观众玉龙看完《舞林争霸》后的评价。近期，很多观众在关注上海东方卫视舞蹈真人秀节目《舞林争霸》，从“超女”开始频繁造星的电视选秀节目终于关注到舞者，当他们站在这个面向全国观众的舞台上大声喊出“我要成名”的愿望时，观众才发现，除了杨丽萍、黄豆豆等少数几位因舞蹈而成名的艺术家，舞者这个群体在此之前很难被广泛关注。
转行是常有的冲动
考北京舞蹈学院附中时，2.3万多人报名，只招了100个；考北京舞蹈学院时，有300多名男生报名，只招收40个；大学毕业考艺术院团时，七八十人来考，只招6人。这是舞蹈演员文畅在舞蹈道路上经历的层层关口，但现在，以超出常人的苦练和高昂的学费换来的却是内心的迷茫和焦虑。参加工作还没满一年的文畅说：“想转行。”
在艺术院团呆了将近10年的牟迪，很理解刚刚走出校门的舞蹈演员这种普遍存在的想法。“其实，每个舞蹈演员都想过转行，一名专业舞蹈演员要付出很多，回报却很少。我刚到北京工作时，有一个月只拿到九块四毛五的工资，一屉包子就三块，一个月工资吃不了几顿饭，那时候一宿一宿睡不着觉，不停问自己选择舞蹈这一行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应该转行。”牟迪说，最终还是出于对舞蹈的热爱，他咬牙坚持走过来了。现在他所在的院团通过改革，演出场次增加了，演员待遇也好了很多。牟迪现在考虑的是，当他慢慢退出舞台后转岗做什么。
黄豆豆曾经说过：“只有真正热爱舞蹈、有舞蹈灵性的人才能成功，但成功的人很少。”
牟迪说，舞蹈是需要演员付出最多、舞台表演生命很短暂的艺术门类。他举例说，学习舞蹈至少要花费10年时间，这其中有50％的时间用来读书，导致学生在文化课、思维训练方面与同龄人相差甚远，最后能在台上表演展示的仅仅是五六年。在他眼中，现在的舞蹈环境不好。“很多学舞蹈的人，比如我的同学，毕业后进入省歌舞剧团，现在已经不上台了，因为他们几个人组成一个小组在各地忙着演出……”最后，他无奈地加了句：“为了钱，人都麻木了。”
墙里开花墙外香
正在热播的《舞林争霸》意在寻找并打造“中国好舞者”。首次在电视节目中做评委的杨丽萍深感国内舞者的地位低。她说，中国不缺乏优秀的舞者，缺少的是平台和机会，舞者在中国地位不高，不如歌手。在晚会上，歌手可以唱两首歌，相声小品演员有一二十分钟表演时间，而舞蹈演员常常只有两分半钟的表演时间，还是给人家伴舞。
同样身为评委的舞蹈艺术家金星也表示舞蹈演员过去确实没人关注，“杨丽萍老师上过央视春晚，我还没上过呢。因为我的舞蹈都是表达自我，我这种人只能走出体制，去跳自我。”
目前，电视节目中有关舞蹈的专题栏目比较少，晚会中舞蹈的比重也比较小，国内的演出市场似乎也更喜欢热闹的群舞，绝大多数观众对于一台晚会的期待还停留在“有哪个明星来”的层面。而对于舞蹈演员更能表达自己思想和个性的现代舞，在国内的市场还很小，国内很多现代舞团大部分收入的是国外市场的票房。一个事实是，被很多国际知名艺术节总监看好的现代舞却没有被中国的大多数观众认可。金星拥有自己的舞蹈团体，她也曾表示：“舞蹈一定要有作品，才会有市场。我们舞团在国内没有什么大名气，但很多外国观众都知道我们，演出邀约不断。”
谈到国内的现代舞市场，金星认为老百姓对现代舞蹈的接受能力没有问题，“我们去各地演出的时候，同样很受当地观众欢迎。我看主要的问题源于那些演出公司。见哪些演出赚钱快，就做哪些，没有艺术眼光。”
有人一直在坚持
“这个是我同学。”“他跳得怎么样？”在某文艺院团的宿舍里，舞蹈演员们近期的讨论话题集中在《舞林争霸》上，虽是国有性质的文艺院团，该团并没有阻止演员参加这种比赛，很多演员也接到了《舞林争霸》节目组的邀请。进团3年就当上领舞的田田，前些日子就接到了节目组的邀请，但她最终没有参加。“感觉这种电视节目很商业，不知道走到最后，是否会偏离舞蹈的本体艺术。”田田说。
与此同时，没有接到邀请的陈锐自己报名参加了《舞林争霸》。“我并没有想到最后要成名，只是想有一个足够大的舞台展现一些自己的想法，让我喜欢的那几位评委老师给予指导。”自从播出他参加的《舞林争霸》那期节目后，陈锐微博上的粉丝增加了很多，有人会跟他讨论他的作品。
“对我而言，无论是疼痛还是寂寞，都不能成为阻挡前行的绊脚石。”在同行眼中很有追求的舞者单思涵说。
任何艺术的生存与发展都离不开观众的参与，舞蹈艺术也不例外。据单思涵介绍，国外很多现代舞虽然是在很小的剧场里演出，但会有很多观众。反观国内的舞蹈演出，特别是比较纯粹的艺术演出，来的观众人数却很少，即使喜欢这种艺术形式的观众，也往往只会拿着赠票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