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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国生和他的“英雄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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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文化报 >  2013-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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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国生和他的“英雄情结”

    《飞虎将军》剧照

    罗怀臻

    首先我向翁班长表示祝贺。为什么称他为翁班长呢,因为他是2012年中国剧协和上海戏剧学院联合举办的“全国青年导演艺术家研修班”的班长。60多位来自全国各地创作一线成就斐然的优秀戏剧导演,推选出的班长是浙江的翁国生,可见他在青年戏剧家心目中的影响。2011年“青编班”的班长是来自河南的青年剧作家陈涌泉,2012年“青导班”的班长是来自浙江的翁国生,我想这也反映了他们在各自的戏剧编导领域所代表的高度吧。2011年“青编班”仅仅在一年时间里,共创作了156部新剧本,其中上演或发表了62部,成果令人惊讶;而2012年“青导班”刚刚结业,翁班长就率先推出了一部原创作品《飞虎将军》,作为班长他算是为全班带了一个好头,因此我要代表“青编班”和“青导班”向他们尊敬的翁班长表示祝贺。

    我以为翁国生是当今戏剧界青年才俊中殊为难得的跨界演员、导演、院团管理“三门抱”的杰出人才。不仅横跨“三界”,而且都很出色。作为演员,他曾获得戏剧梅花奖——我甚至觉得他已经具备了竞争“二度梅”的实力。作为导演,他的作品也已积累了一定的数量,如音乐剧《寒号鸟》,新版昆剧《玉簪记》,京剧《孔雀翎》、《藏羚羊》、《红拂》、《俄狄浦斯王》及10多部地方戏作品,直到现在的京剧《飞虎将军》。作为戏剧院团的管理者,他所率领的浙江京剧团不断创作出新作品,在全国京剧的大版图上确立了自己的坐标,走出了一条具有个性化发展的艺术道路,成果同样斐然。而今,翁国生仍然坚持在京剧舞台上表演,坚持在本剧团以及本省和外省市的地方戏剧种导戏,同时他也还坚持着带领浙江京剧团向前发展奋进。

    正因为翁国生还担负着舞台表演和院团管理的责任,故而他还不可能完全把时间与精力投放到单纯的导演艺术中去,仅我推荐他去执导的作品,推荐3到5次,他才可能接受一次。我想有愿望邀请翁国生导演的剧团一定不少,假如他放弃了演员和团长,那么凭借他的导演实力很快就会在全国戏剧尤其在戏曲导演方面成为擎天一柱,但是翁国生又怎么可能放弃他所钟爱的京剧表演和所担负的团长职责呢,短时期内似乎他还放不下。

    在一个非京剧的流行区域,在京剧剧种杰出人才与资源高度集中于京津沪地区的时代背景下,以翁国生为代表的一批浙江年轻京剧人,能够坚持在西子湖畔,高举繁荣京剧的大旗,而且没有穷酸相、狼狈相、乞求相,一派青春、一片阳光,与时代同行,充满生机与活力,把一个地方京剧团办出一种气质、办出一种精神来,何其难得!

    京剧之所以被冠以“国剧”,就在于京剧艺术本身的随缘性和丰富性,上世纪60年代之前的京剧生态较之现在要合理均衡,京剧在各地都有各地的特色,都自觉地与所在地域的文化特色相接轨相融合,久而久之形成了京剧艺术的丰富性和地方性,这个特色又是建立在遵守京剧艺术的规范和基础上的,所谓同宗分流,同源别派,由此构成京剧源远流长的发展生态。“海派”的独树一帜自不待说,重庆的“厉家班”、东北的“关外唐”、杭州的盖叫天、云南的关肃霜等,无不因为自己的特色而丰富了京剧,进而影响到京剧艺术的整体发展。即使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即使在江苏省内,也依然活跃着苏州的胡芝凤和淮阴的宋长荣,他们风格特异,光华独具,而这些独具的风华既没有逸出京剧的传统规范,又不为某种狭窄的“正统”遮掩,神采夺目、魅力无限、影响风气、自成一格。

    “浙京”自然不是当代京剧的“王者”,但是他们很有自尊很有自信地在探索一条适合于他们自身存在与发展的艺术道路,始终保持着与时代同步、与市场接轨、与观众共存的前行姿态。浙京走出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他们时常用剧团的生存危机来鞭策自己,用创作、用与市场接轨、用捕捉时代的触点来不断地激活自己、激活京剧,在目前这样一个极不均衡的京剧生态下,浙京走的是一条适合自己发展的创新之路,已经赢得了京剧界的注目和尊重,也赢得了全国戏曲界的注目和尊重。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这条路是符合浙京的地域特色和剧团传统的。包括《飞虎将军》的演出,看着翁国生在台上的表演,我们还是能够在他的身上捕捉到盖叫天的神韵,感受到盖派武生的表演特点,领略到京剧南派武戏的风采。所谓南派武戏的风采,在我看来就是盖叫天生前台上台下所表现出来的一以贯之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中国古典文化精髓中的“英雄精神”。这种精神在翁国生一系列的武戏剧目创作中得到了时代的诠释和延伸,并且被翁国生自觉地转化为一种更具有时代感和广泛性的对于真善美的追求。所以,盖派武生的传统神韵依然流淌在浙江京剧团的现代创作和现代表演中。

    有一种传承是显性的、看得见的,那就是对盖派代表性剧目的忠实传承,如《武松》、《一箭仇》等耳熟能详的盖派经典,恭恭敬敬地学,原汁原味地传,这是显性的和看得见的传承。再有一种就是隐性的传承,是传承盖派艺术或南派武生的英雄情怀和尚武精神,这也许是一种未必看得见却能够感受到的更深层次的传承。盖叫天与周信芳一样,他们在远离北京的江南京剧土壤中一直努力践行着与时代审美的同步和与时代人心的共振,既遵从传统,又不墨守成规,一切以契合当下审美理念和价值取向为准绳。李少春就曾在寻求自身的开拓创新时专程到南方请教盖叫天,他还自称自己是“麒派武生”。我想我们今天也应该对翁国生和他的团队的追求给予尊重,给予翁国生和浙江京剧团合理合法的身份认同。翁国生自小学习盖派艺术,但他并没有具体到仅靠盖派表演的几出经典资本来坐吃山空、包打天下,而是在盖派艺术的滋养下,把他幼小所传承的盖派经典剧目如《劈山救母》、《乾元山》、《雅观楼》等传统加以延伸、开掘、发展、创新,形成了目前浙江新编京剧武戏创作的“三部曲”——《宝莲灯》、《哪吒》、《飞虎将军》。从这三部新创剧目的良好演出市场、良好观众口碑和良好获奖业绩来看,应该说是富有创建意味的。某种程度上,三部作品缓解了浙江京剧团在江南地区以及在当代京剧界的生存窘迫,也在更深层面上弘扬了浙江京剧团赖以存身、值得自豪的“盖派艺术”。从这个角度看翁国生和浙京的创作,也许更公允、客观和准确。

    由翁国生主演的《宝莲灯》,在不到6年的时间内演出超千场,其背后的深厚含义就是他和他的团队再一次以时代的精神风貌在倾情传播我们的国粹京剧乃至盖派艺术,在苦心地种植国粹京剧乃至盖派艺术的时代新记忆。我们不能一代一代都去复制和种植《大探二》、《凤还巢》、《三岔口》或《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我们更应该鼓励京剧人种植新时代的创造记忆,留下京剧在不同时期的艺术作品,唯有不断与时代呼应着的京剧创作史才是真实和鲜活的京剧存在史,才能看到京剧艺术一路走来向前发展的足迹。如果我们每一代种植的记忆都是梅兰芳,都是“样板戏”,那么我们对于京剧艺术的认知记忆只会一代代地趋于萎缩。

    对于翁国生本人今后的发展,我个人更寄望他在导演艺术方面取得新的成就。京剧演员的翁国生毕竟人近中年,伤病缠身,好在浙京优秀的武生演员不乏来者,后继有人。从新出炉的《飞虎将军》演出来看,浙江京剧团的整体配置、演员行当在多年的管理建设中已经趋于均衡,武生、老生、青衣、花脸、丑包括班底阵容,都很整齐、很出彩,显得正规讲究。浙京能有如许气象,体现了翁团长的领导才能和管理经验。时至今日,我们也许更应该关心翁国生作为“全国青年导演艺术家研修班”班长的特别身份,我诚意地希望翁国生多导演京剧,多导演不同剧种的地方戏,尤其多导演戏曲创作中的武戏新剧目。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是希望翁国生带着南派武生和盖派艺术的英雄情结,向着更为广阔的舞台传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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