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培成

    在湖北省首届文华艺术节期间，我有幸观看了武汉汉剧院重新改编排演的全本《宇宙锋》，令我眼界大开，惊赞不已。这是一出真正的学习经典、继承经典、发展经典的好戏；这是一出充分展示汉剧这一古老剧种艺术精华、高超技艺的好戏！

    全戏在原来“修本”“装疯”两折戏的基础上，拓展为7场大戏。故事完整，传奇性强，主题寓意深刻而震撼人心。全戏以赵高二次“嫁女”为主要事件，以其女赵艳蓉“从婚”“抗婚”为主线展开了一系列的一环紧扣一环的矛盾冲突。把奇女赵艳蓉的纯真善良、明理晓义的情怀，聪明睿智的高风亮节以及抗争精神表达得畅快淋漓。更把人性扭曲的根源——私欲膨胀，以及野心家、阴谋家的卑恶嘴脸、欺骗手段揭示得十分透彻清晰且入木三分。编剧郑怀兴老师在改编这出戏中才华尽显、妙笔生花、精彩连篇。让人感觉这就是一出完整无瑕，丝毫没有诧异之感的好戏。新写的五场戏与原来的两场戏的唱词念白风格统一、顺情顺理、文采飞扬。

    该戏导演石玉昆老师在这出戏中亦是施展才华、大显身手。导演特别注重突出中国戏曲剧种的本体艺术特色。独具匠心地把汉剧的优长技巧与鲜活人物形象的塑造融为一体，使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又都有明显的闪光点与看点。石玉昆老师特别注重营造戏中此处无声胜有声的精彩看点，既充分展示了演员的技巧绝活，又逼迫演员苦练绝活、强化艺术的观赏性、拓宽艺术魅力表现性的丰富手段。因此，我在敬重石玉昆老师在排出好戏的同时，更敬重他着力推出了一个又一个好演员。正应了“好导演既是演员的一面镜子，更是演员的好老师”这句至理名言。

    这出戏更让我兴奋的是“杀”出了一个十分耀眼的靓丽新角儿——王荔。她是这出戏主人公赵艳蓉的扮演者。据说她已过而立之年，为了事业整天拼在排练场，决心要“艺不惊人死不休”。她的志向引领着她的艺术生涯。她是汉剧大师陈伯华最小、最喜欢的弟子，老师长年住院躺在病床上，王荔每天都去精心陪护老师，她的孝心感动了陈伯华大师，坚持带病给她说戏，传授真谛。名师真是出高徒。在陈伯华老师的细心调教下，王荔把赵艳蓉演得十分成功。“四功五法”功力精纯，人物塑造得生动鲜活且技艺超群；圆场功、水袖功、跪蹉步功都有独特的超常技巧。特别突出的是她的唱功表现力令我惊赞。这么年轻的演员有这么高深的艺术修养浸蕴托出的唱功表现，真令人惊诧。王荔的唱腔表现力是我从艺59年来见到的年轻演员中最突出的拔尖人才之一。她在演唱时，高音明快、穿透力强且响而不燥，刚柔相济，放中有收，收中有放，既准确地表现了人物激奋之情，又收到艺术给人以美的享受之效果。她在演唱中音时，注重行腔圆润而俏丽，突出汉剧花腔的独特技巧。低音时，她力求委婉而厚重，托住气息、控制强弱对比的适度收放，技巧运用得娴熟之至。把唱腔的要领“字、情、味儿、气儿”展示得妙不可言。她演唱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吐字清晰、咬字讲究。梨园行里有“字是骨头腔是肉”之说。王荔在吐字咬字上下的功夫，内行人一听就会知道她下的功夫大了，王荔的成功验证了“名师出高徒”的俗理名言，也看出了陈伯华大师倾囊相授的厚重师恩。大师们的指导对年轻人的成长成功太重要了。王荔的成功除了她自身的努力和老师们的帮助，还应该承认王荔天生丽质，自然条件亦是天造地设。为什么说大艺术家不可复制？因为艺术与天才是分不开的。希望我们中华民族的戏曲艺术院校剧团多招收、多发现、多培养像王荔这样的拔尖人才。

    《宇宙锋》是好戏，是能给我们很多思考与学习借鉴的好戏，是一出代表一个剧种阶段性发展强盛的好戏。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特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