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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云 沱 江 我不敢把沱江水一口干了 江水太过沉重 流淌着苗人千年的眼泪 和殷红的鲜血 “凤凰传奇”的酒吧女 和“足迹刘叔”的“小雷人” 隔江相望 笑声在“鸳鸯跳”上呼啸而过 蕨草不理会芙蓉花和鸡冠花 对着古城墙悠闲地梳妆 虹桥弯腰驼背,饱经蹂躏 信守对凤凰山婚嫁时的承诺 黄永玉的烟斗,梅花巷人的白发 在风、雨、雪、雾里忽明忽暗 用听涛山的泉水书写流云 浸墨如山染,枯笔似仲秋 斜卧胡杨客栈的书柜 着密印寺的海青 配以八年的熟普和昆仑雪菊 我把沱江水轻轻品了一口 老家寨 千塘湖畔,青石板上 翩翩起舞的两只紫色水蜻蜓 是沈从文和张兆和 甜美而灵动的爱情吗 滚滚红尘,历史风云 八十五个春秋,刻满老母亲的脸庞 那朵绣在胸口肚兜的芙蓉花 还在婚嫁山歌里静静开放 矮种马,背负青苗的江山 在青石板上艰难前行 马蹄声声,马铃阵阵 淹没在游客喧嚣而匆忙的脚步 红辣椒、黄玉米、黑狗 丝瓜藤在石缝里悠闲漫步 山里孩子羞涩地遮脸 黝黑的笑容,是在为八卦阵指路 等待漫长,我终于来啦 雨后,万只桃花水母齐跳桃花舞 亲爱的,我知道你的忠贞 离开这片爱情之水,你宁愿死亡 翠 翠 这朵沈从文栽下的桃花 开了百年,却无人摘下 摘花的傩送已远走 永远,永远,不会再回来 像只黄麂子一样的翠翠 因摆渡而被晒黑的翠翠 低头不语拨弄衣角的翠翠 如沱江的晨雾,忽隐忽现 在有月亮的夜晚,在山顶 阿哥愿为你唱三个月的山歌 唱得你心软软地飘起来 唱得你的微笑花一样盛开 翠翠,阿哥喜欢你的大眼睛 亮晶晶,用山泉水洗过 翠翠,阿哥喜欢你的长黑发 飘洒洒,如山间的瀑布 全身用苗银装扮的翠翠 身着漂亮青苗服的翠翠 心灵如山泉水一样甜美的翠翠 已轻轻走进每一个读书人的心里 古城墙 红岩是你的肌肉 糯米粉、生石灰是你的肌腱 无数苗人的鲜血染就你的肤色 蕨草是你的胡须 钟声是你的心跳 汩汩流淌的沱江水是你的歌声 你用三百年的坚挺,构建凤凰的脊梁 你把清王朝的皇权踩在脚下 你把和琳的头颅挂上城门 你用血性构筑湘军的灵魂 虎门销烟有你的呐喊 民国总理宣读你的誓言 沱江岸青石板上,浣纱女用捣衣棒 捶打历史风尘,浣洗血痕 在酒吧的喧嚣声里 在游客的欢笑声里 在闪烁的闪光灯里 ——你沉默不语 在凤凰城酣睡的深夜 有马蹄声阵阵,清晰地响起 来自古城墙的深处 来自梅花巷的深处 来自蜡染房的深处 来自千塘湖的深处 敲碎了乡愁 敲碎了月色 敲碎了江水 令一个外乡人,热泪盈眶 沈从文墓地 先生,我照您思索 我理解了您 先生,我照您思索 我理解了人 以笔为枪,以纸为阵地 您一生都在战斗 您终于回到了故乡 在故乡的泥土里长眠 先生,我接过马老的黄菊 在您墓碑前深深三鞠躬 苍天在上,黄土在下 请相信我的虔诚 先生,青松是您的腰杆 翠竹飘荡您的笑声 听涛山的泉水,是您的心 纯净、甘甜、清澈,长流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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