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晓鸣

    2013年夏天，“邵华泽书法新作展”“邵华泽世界风情摄影展”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举办。年逾八旬的邵华泽说：我的目标是“自成面目”，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邵华泽的书法有些自己的面目了吗？也许观众最有发言权。

    “没看这次书法展览前，就和邵华泽同志熟悉多年，知道他写得不错。但没想到他写得这么好，特别是大幅的榜书，是规规矩矩的好，无论是毛主席的《沁园春·雪》，还是苏东坡的《赤壁怀古》，都体现了令人震撼的气魄，很了不起！”著名书法家欧阳中石先生这样说。“我用八个字概括：大气磅礴，浑厚朴实，”九十高龄的著名学者、书画家冯其庸先生说，“邵华泽先生原不是搞书法的，但这几年书艺进展非常大。”

    “启功先生那儿是真经”

    在邵华泽学书的经历中，有两个人是起了关键作用的。一位是在童年给予他启蒙的乡村教师、书法家父亲邵宗伯，另一位就是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启功先生。与启功先生的相识相知始自20世纪90年代，他凭着自己的真诚打动了对方。

    善于吸收别人的优点是邵华泽的一大特点。早在1965年，在《从徐寅生如何打平乒乓球说起》一文中，他就认识到：“看见别人打球，见到谁的方法好，就要设法把他学过来。集各家之长，技术进步就快。”写隶书是邵华泽的童子功，也是启功先生因势利导给他最早的建议：“隶书是很难写的，要形成自己的风格很难；你要多写隶书，你的隶书还是有点特色。”

    展览中最大的作品是隶书榜书《大江东去》，长17米，8尺整张宣纸13张竖排。巨幅榜书如此精到气魄，实属不易。说起写大字，也是当年启功先生的建议：“你要在大字上下点功夫，因为现在写大字的人很少了，像你这样能写大字的人，少！”

    邵华泽说：“努力向别人的长处学习，不是要迷信别人，也不能采取教条主义的方法去学，照抄照搬，而要经过自己的思考、消化，变成自己的东西。”因而，他总是把着眼点放在创造上。他说，自己向启功先生学书法并不是学“启功体”，而是把所有在书法学习中遇到的问题都提出来一一请教。“1999年，我到日本办书法展之前，将准备送展作品的照片给先生看，启功先生一张张地评点，很难得。他说，书法不是杂耍、不是表演，书法是艺术，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才能做好。”邵华泽回忆。

    先生的指点落实在笔墨实践中才是关键。邵华泽说：“启功先生讲必须临帖，但不以像为准，而以笔锋、字形、风格为准，意到笔不到。当然，临帖的最终目的还是为己所用。我问启功先生握笔方法有讲究吗？他说，随意，你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就好比吃饭，有人喜欢左手拿筷子，有人喜欢右手拿筷子。”“启功是位教育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先生那儿是真经。”

    以业余心态创造专业成就

    对于邵老的摄影，已故著名学者范敬宜说需要“仔细聆听他镜头的诉说”“发现他镜头后思考的”。邵华泽在46个国家拍摄了数千幅作品。“这些作品都是我在工作出访过程中拍的，专门为拍摄而去拍的一张都没有。为了拍照，我会早起，并且在会议、活动的间歇挤时间去拍。每一张我都可以讲出故事来。”他说。

    作品《海阔凭鱼跃 天高任鸟飞》中，在那富有线条提炼感的蔚蓝色海面上，画面右侧有海鸥翱翔低回，左侧鱼翅在海面摇曳徐行，奇妙而美丽。邵老高兴地说起了背后的故事：“这张特别漂亮。有些摄影家讲，我们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的情形，这太难得了！这是在雅尔塔黑海，那天我们住在海边一个宾馆，下午的活动正巧推迟了，我们就决定去海边转转。看着有鸟飞过来，我很想等它们飞得离海面更近点再拍，等隐隐约约看见它后面还有东西，我就赶紧按下快门。拿回国冲洗出来一看， 三张底片只有一张海面上的鱼比较清楚。”他拿的相机大多是傻瓜相机，以便于抓拍。

    范敬宜曾说：“邵老从原来与摄影无缘到今天对摄影卓有成就，不能简单地用勤学苦练来解释，而应该从他多方面的修养中去寻找答案。”1985年他在一篇题为《沉得住气》的短文中曾写道：“要沉得住气，首先要有明确的是非观念。还得有一种科学精神，有实事求是的态度。”他这样说，也如此做。

    邵老晚年很少出门参加活动，也很少串门。平常就是散散步，生活非常平静。他有一幅自撰联（1993年）颇能说明其心态：“多读书有益 少应酬无妨”。据悉，邵老至今没有就书法接受过专访。有些电视台要来录像，请他讲书法，他都没有答应。

    著名评论家、国家博物馆副馆长陈履生评价邵老说：“以业余的心态，创造了专业的成就。”中国自古就没有专业的书法家，王羲之官至右将军，颜真卿四次出任御史。中国文人的传统就是在生活中、工作中习字，写字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一种职业。对此，邵老深表赞同：“不这样，就很容易失去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