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啸华 郑小林
“黄酒是民族特产，属于酿造酒，惟中国有之。今日说黄酒，人们几乎都想到浙江绍兴，认为那里是黄酒的发源地，其实，黄酒的发源地在湖南衡阳。”湖南师大副教授、湖南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蒋雁峰在《湖湘文库·酒篇》中，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衡阳民间流传的湖之酒就是一种古老的黄酒。座落在蒸水河畔的衡阳市呆鹰岭镇169号大院的刘谋彩湖之酒厂，是衡阳目前传统设备保存最全、完全采用传统手工酿造的作坊。采用的传统设备有木甑、竹箩筐、木榨桶、陶瓷坛罐等。
今年68岁的刘谋彩，是衡阳湖之酒界元老，国家高级酿酒师、品酒师，上世纪80年代曾任湘南酒厂厂长。谈起湖之酒，刘谋彩既自豪，又叹息。
追根溯源“湖之酒”
刘谋彩在湘南酒厂改制后果断南下游学。2003年，他将在深圳挣的几百万元全部投入到让他难以割舍的衡阳湖之酒酒业。目前虽然走得比较艰难，可刘谋彩坚定地说：“这不算什么，如果我能看到衡阳湖之酒重新兴起，再现历史辉煌，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刘谋彩坚持采用传统工艺和传统设备，手工酿造最正宗的湖之酒，对衡阳湖之酒的历史也是烂熟于胸：历史悠久的中华一绝“湖之酒”，古称“醽醁酒”，是衡阳传统贡酒，衡阳因此号称“醽醁之乡”。在《辞海》中，醽醁二字均是中国古代美酒的名称，晋代大文学家左思的《三都赋》中即有“飞轻轩而酌醽醁”的名句，唐太宗以醽醁酒赏赐丞相魏征，并赠诗一首：“醽醁胜兰生，翠涛过玉薤，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晋代诗人张载、三国大将张飞等都留下了与醽醁酒的佳话。清朝出版的《一统志》证实该酒产于衡阳市酃湖乡：“酃湖在衡阳县东，水可酿酒，名醽醁酒。”因此，醽醁酒为衡阳特有的酒，推算起来，已有2000余年的历史了。
衡阳的酒业在上世纪80年代曾辉煌过，也曾站在全国黄酒业的最高领奖台上，那时衡阳湖之酒的名气可以与绍兴酒平分秋色。湖之酒一时之间成为了衡阳人上省进京、馈赠亲友的厚礼，更有“东方神酒”之称。这也是刘谋彩书写的衡阳食品加工史上的一个神话。可惜好景不长，随着酒业市场的放开、商品经济的逐步建立，从90年代中期开始，衡阳湖之酒业逐渐走了下坡路。
衡阳黄酒处境尴尬
在刘谋彩看来，酿酒毕竟是门博大精深的技术，不是靠夸耀历史和文化就能出彩头的。湖之酒属甜型黄酒，选料精细、工艺严密，祖传秘方制出，传统工艺酿造。湖之酒米、水、曲三大要素，酒内所含人体必需的多种维生素和氨基酸，要经过严格的选择材料，精确的配比和酒浸蒸、发酵、过滤，方能“备味滋和、体色醇清”。
然而，让人尴尬的是，虽然是黄酒的发源地，衡阳人对喝黄酒却不太感兴趣，而是以喝白酒、啤酒为主。在不少衡阳人看来，白酒喝的是热情，啤酒喝的是豪气，葡萄酒喝的是情调，而喝黄酒，似乎喝不出味道，甚至有不少衡阳人误以为黄酒的用途只是做“醉虾”用的调料，根本不能用来喝……
据了解，如今衡阳以黄酒当家的酒业公司，规模稍大有10余家，规模小的，有几十家，但没有一家在全国叫得响的企业。而绍兴黄酒已拥有5个全国驰名商标，5个全国知名产品。
古老作坊的坚守
刘谋彩坦言，如果论坚守传统生产工艺，他应该是最地道的一家。
传统工艺做出来的湖之酒与众不同。刘谋彩介绍，刚完成糖化的鲜嫩湖之酒，呈乳黄色，香甜如蜜，喝起来有衡阳人最念念不忘的“粑嘴巴”的感觉。湖之酒名称起源的一个说法就是，因为原坛湖之酒太浓，喝时容易粘在胡子上，因此叫“胡子酒”。转小酒坛后，要密封发酵一个月左右，叫“满月酒”，是糖度与酒度达到均衡的最好喝的新鲜湖之酒。满月之后，湖之酒酸甜可口。湖之酒发酵成熟后，即可榨酒，分离酒糟和酒液。刘谋彩湖之酒厂目前存有一套传统大型木榨，利用杠杆原理，压榨分离湖之酒。采用这种古老的木质器具，对酒质的影响小，也是最绿色的生产设备。
走进刘谋彩酒厂的酒库，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的酒香。这里的湖之酒有3种：一是原生态的湖之酒，包含了酒糟和酒液，很多人喜欢喝这个酒；一是压榨分离后的湖之酒，倒入酒缸，密封保存，进入熟化期，糖分慢慢转化成酒精，酒度逐渐提高，香味浓郁，回味无穷；一是装入酒坛中的密封陈酿，一年以后变成陈酿湖之酒，不用加任何防腐剂，可长期贮存。陈酿时间越久，酒质越美。这与绍兴黄酒非常近似。
如果满负荷生产，刘谋彩的公司一年的产量在1000吨以上，但限于市场供求关系，他们一般是根据市场需求来计划产量。这正是刘谋彩的远忧所在。他坦言：企业要做大做强，目前紧缺的就是资金和人才。2007年1月，浙江大学生命科学院历时两年多研究通过的一个省级鉴定项目表明，黄酒有近10项保健功能。研究表明，丰富的氨基酸含量使黄酒具有促进消化的作用。湖之酒属于甜型黄酒，古老的酿造工艺使其作为最理想的养生酒之一，应该走出衡阳，走向全国。
刘谋彩表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一定会坚守并愿意无偿出让酒厂一半的股份，以吸引有识之士来传承和发扬湖之酒这一历史文化遗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