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宋佳烜  文/图

    在德国留学时，不来梅是我身边的城市，她之于我是那样近，以至于我都无心去解读她的独特。如同生活在北京的人往往会忽略故宫的雄壮，住在凤凰可能会遗忘古城的悠韵一样，生活在不来梅的时候，她的美被我忽略，她的矛盾为我不解，一切在那时看来都是那样的让我不屑。然而，就在离开她之后，伴随着对德国生活的怀念，我时常记起的不是法兰克福的时尚现代，不是柏林的富丽壮观，也不是慕尼黑的南国韵味，却是不来梅这座现代与古朴相融合，嘈杂和宁静相碰撞，童话和现实相接壤的城市。

    不来梅作为德国的州市之一，现代化的程度比较高。瑟格步行街和奥伯街上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商铺，名品美食，应有尽有。夜色将至之时，还会有街头艺人临街献艺，小提琴的悠扬，大提琴的沉稳，更有萨克斯风的浪漫。穿梭于街道中的穿着时尚考究的行人，街道旁人头攒动的饭店、咖啡厅和酒吧，再加上各式闪动的霓虹，无不给人置身现代大都市的感觉。

    然而，当你穿过瑟格街到达与奥伯街相对的集市广场时，就会骤然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站在集市广场的中心环顾四周，高大的罗兰铜像象征着和平；华丽的市政厅保留了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雄伟的圣彼得里大教堂的双塔拥有城市的制高点。这种反差给人带来震撼，至今回想起来，也还会有种无法平复心跳的激动。不来梅就是这样，在现代中包含着古朴，繁华的瑟格街头人们不忘塑上几尊铜雕像，现代化的银行、商店却采用古典的建筑风格建造。她总是在古朴与现代相衔接处体现不凡。

    不来梅像所有的德国城市一样拥有新城和老城，从火车站穿过人潮拥挤的瑟格街，经过壮观的集市广场后再向前走就进入了新城区。将老城的繁华与嘈杂抛于脑后，新城的宁静一直让我很享受。威悉河静静地从这里流淌而过，这条远没有多瑙和莱茵有名的河流，像是远离尘世的女子，坚持着自己的沉静与淡定。这里的人们步履缓慢，街道由于行人稀少也显得极为宽敞，偶尔会有几栋建筑风格独特的房屋映入眼帘，这里的一切都给我一种真真实实的生活着的感觉。

    在不来梅，还有一个地方汇集了嘈杂与宁静的碰撞，那就是扎桶匠街和施诺尔地区。这里聚集了很多颇具特色的玻璃工艺品店、陶器店等手工艺品商店，仔细淘一淘，在某个小角落或许就会出现惊喜。

    这里的名声很大，而街道又都很窄，整条巷里时常是人潮熙攘，好不热闹。可就是在这一条条的小巷里，当你被某个橱窗吸引，推门进去后，伴随着店门上铃铛清脆的一声丁零，你就进入了店主的艺术世界。当你沉醉于欣赏或独特、或美丽、或精致的工艺品时，那种心灵上的宁静就会把你与店外嘈杂的世界隔离开来。

    不来梅就是这样。只有在这嘈杂和宁静的碰撞之中，人们才能感受到属于不来梅的独特美丽。

    不来梅处于德国著名的童话之路的终点。这条路从路德维希二世建造的新天鹅堡一路北上，聆听着格林兄弟讲述的童话故事走来，在不来梅画上一个句号。不来梅的一则童话相信大家都略有耳闻，传说驴、狗、猫和鸡来到了不来梅，后来竟都成为了乐师。这四种动物层叠在一起放声高歌的形象因此成为城市一景，圣彼得里教堂门前由格哈德·马克思塑造的不来梅乐师铜像上磨得锃亮的驴脚，扎桶匠街里随处可见的乐师们的玩偶、塑像和纪念品，为这座城市抹上了一笔神秘的浪漫色彩。

    从不来梅火车站出来，径直走过一座颇具特色的小桥，顺着小桥向右手方向看去，是一座美丽的风车，风车四周种满了各式花草。这里的景色四季皆有不同韵味，远望与近游都别有一番情趣。在不来梅的时候，每每经过都不由停住脚步，凝神望向那里，颇感自己身处童话中的仙境，随即飘飘然起来。而走进其中，信步于林荫中的石板路上，偶尔经过的遛狗的老人，依偎在一起散步的情侣，那种闲适之感也似乎可以把人带离凡世。

    不来梅就是这样，时而会有这样的童话般的故事、景色出现，与现实抗争对峙着，让人们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安逸与抚慰。

    有趣的是，原本性格腼腆的当地人在德甲和世界杯时，也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狂热与豪放。不来梅就是这样一个在矛盾中碰撞出永恒之美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