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晏
中国已经步入老龄社会,千千万万个老人,曾经担负社会重担,忙碌而充实,突然从快节奏的现代生活的列车上走下来,他们的心灵中,一定有一架天平因惯性而失去平衡。在这种重新恢复,也必须恢复的平衡中,我们想到尽心尽力的陪伴,想到物质丰富的供养,但是别忘了,还有艺术,艺术是一种神奇的力量。
在吉林市一家建筑工地不足8平方米的更夫室里,65岁的更夫老人付长禄坚持长达3年时间,免费给工友画出200余幅素描人像,他用手中的画笔诠释了自己的画家梦,也圆了其他农民工的梦……
年近古稀,照理说,这是“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的年龄,但是有谁知道,在这种表面光鲜的词汇背后,藏着多少老年人走出社会中心,走向夕阳晚霞的落寞与孤独。事实证明,一辈辈人之所以被社会宣布为“老年”,并非完全出于自然年龄的结果,而更多地是一种社会文化和心理的定义,也就是说,他们走出社会中心,并非真的无法承担社会责任,而是社会生产结构,特别是劳动力结构的竞争和更新的需要,这里存在一种近乎无情的社会法则。迈向老年,对不少人来说,是一种无奈,甚至透出凄凉的味道。
但是,生命不是用来等待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的一生都是在各种境遇的考验中,以创造性的劳动不断挑战虚无和单调,从而实现人生的价值感和充实感。所以,老年并不可怕,怕的是彻底失去对社会功能的承担,怕的是无法再投入创造性的社会劳动,怕的是全然接受命运的裁决,等待时间的流逝与肌体的衰竭。
恰恰在这个人生的转折点上,付长禄通过自己的艺术生活,重新找到自己和社会的连接点,找到生命的价值和意义的支点,从而焕发出新的力量。“只要我一拿起笔,心情就无比高兴,忘掉了一切烦恼的事。”老人开始是对着照片画自己的女儿和小外孙,以解惦记思念之忧。后来便对着寂寞的工友画起了人像写生。刚开始画得不怎么像,后来经过反复观察、临摹、素描、练习、推敲,一年之后画技大长,已画得非常传神到位,得到了许多工友们的赞许。一个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地道农民,转身成为了工地上名气不小的“专业”画家。
在这里,艺术散发出独特的光彩和力量。黑格尔说,美是人的本质力量的感性显现。人通过艺术这种纯粹的创造性劳动,感受和外化了自己的力量,通过艺术美的分享,将一种精神的愉悦,流布到外在世界,从而在一种社会关系中,证实了自己的存在和价值。美国学者理查德·加纳罗说:“艺术让人成为人。”那么,艺术也就十分有力地让老人成为快乐幸福的老人。
在艺术的天地中战胜了孤独的付长禄,像思想者一样有了深刻的生命感悟:“以前作画只是自己休闲娱乐,现在能给大伙带来快乐。我会更勤奋地作画,坚持自己的梦想,也希望更多有梦想的人敢于实现梦想。”
一个欢度晚年的付长禄,让我们欣慰;一个在艺术的世界里沉醉和思想的付长禄,唤起我们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