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栖林
1月份,发表文章141篇;2月份,发表123篇;3月份,发表127篇;4月份,发表138篇——这是刘德凤2014年文章发表情况。令人震惊的不仅仅是发稿数量,更因为刘德凤并非专业作家,而只是一名赋闲在家的家庭主妇。
怀着强烈的好奇,前不久,我们专程驱车前往刘德凤所在的湖南省汉寿县探个究竟。在县城龙阳路一幢不起眼的三层楼房里,我们和刘德凤“网友见面”了。关于刘德凤的故事,也在漫不经心的聊天中展开。
刘德凤1979年出生于湖南省澧县,1999年从安江农校毕业后,南下广东打工。那个时候刘德凤已经开始尝试着写点文字了,早在上学念书时,老师就经常在班上表扬她作文写得好。后来到东莞打工,她的处女作就发表在一家厂报上,署的名字不是“刘德凤”,而是“刘希”。
刘希是谁呢?正是她当时的男朋友,后来的老公。她说刘希这个名字多好呀,给人以希望。她给刘希公司的厂报投稿时,并没有告诉刘希,因为恐怕发表不出来。等后来终于见报了,这才告诉刘希,在他厂报发文章了,而且留着他的名字。
“刘希”这个名字,刘德凤一直“借用”到现在。除此之外,她还用过其他一些名字:刘亚华、陈浩、雪儿玲子,等等。这些名字的背后,多数都是有一个一个真人的,有的是她公公的名字,有的是她妯娌的名字,有的是她弟弟的名字。她笑说,她公公的身份证常年由她拿着,因为随时要用身份证去领稿费。
为这稿费和名字的事情,刘德凤还专门写过一篇文章,叫做《寄给他妈妈的稿费单》,大意是:女儿想给妈妈一些钱表孝心,可是妈妈说有钱用,推托不要。后来女儿想了一个办法,把自己写的文章署母亲的名字,然后地址也留母亲的,这样稿费自然也就寄给母亲了。女儿说自己在外面打工收信收稿费不方便,请母亲代收一下。能够帮得上女儿,母亲还是挺乐意的。等母亲收到稿费后,女儿又开始劝母亲说,那几个稿费也不多,你就拿着当零花钱吧!后来母亲也就慢慢地接受了,女儿终于达到了孝顺老人的目的。
这样温暖的讲述、温情的传递是刘德凤文章常见的基调。我通读她的博客之后,用了两个字来概括她的文章,一个字是“长”,一个字是“短”:儿女情长、家长里短。她的写作范围,始终没有脱离家庭,始终没有脱离亲情。她写了父亲写母亲,写了公公写婆婆,写了老公写女儿,她写的始终都是她每天面对的那几个人,以及那几个人之间发生的故事。
刘德凤写作范围的局限缘于她生活圈子的局限。自从结婚生子,刘德凤就不在外地打工了,而是和老公一起回到了汉寿老家。老公另找一份工作上班了,刘德凤则留在家里照看现已5岁和7岁的两个女儿,送她们上学,接她们回家。剩下来的时间,刘德凤重新开始写作。从前些年的每年发表几篇,到后来的每个月都能发表几篇,再到后来的每个月发表几十篇,直至现在每个月发表上百篇,刘德凤已经把写作当成了职业。
雅安地震发生时,刘德凤虽然远在湖南,却一连写了好几篇关于地震的稿子。其中一篇是讲父母要对子女加强地震知识教育的,讲她几岁的女儿听说地震了,感到很害怕,于是她耐心地跟女儿讲地震是怎么回事,以及怎样安全自救,让女儿加深对地震的了解,消除恐惧心理。从妈妈和女儿交流的角度来谈地震,既亲切又必要,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样的稿子不受欢迎才怪呢。
所以素材缺乏这样的困惑,对刘德凤也许不成问题。有事没事她就跑到县图书馆去逛逛,激发灵感,当然还包括从手机、电视和网络中寻找线索。一则新闻,一个标题,甚至一条短信,也常常能够让刘德凤有所触动,引出一段感悟或一个由她重新构建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多数都以她的家人为“演员”来上演,让人感觉可亲可信。如果说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就像天上的太阳,那么,哪怕太阳再远,也能够通过刘德凤的妙手丹青,以及敏锐的捕捉能力,与之关联起来,照耀在刘德凤一家人的身上。
与虚名相比,刘德凤关注的可能是更实在的东西。她发表了那么多文章,在一个小县城也不为人知,可能是她借用不同的名字发表文章,稀释了她的品牌效应,影响了她的知名度。但她觉得,不管用什么名字,反正文章还是她的。不管是否保存样报样刊,原稿都在电脑里存着。她也许更希望的是多挣稿费,不仅体现自己在才情方面的价值,还有经济独立的能力。她透露,她的稿费收入每月在4000元左右。
刘德凤不是市、县作协会员,也没有文友圈子,没有更多的机会和外界接触。也许她对自己的定位首先还不是什么作家,而是享受写稿挣钱的快乐。从家庭妇女的角度来看,刘德凤无论执着的精神,还是不俗的成绩,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了一名普通家庭主妇所能达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