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彦林

    栀子花，宁静、素洁、淡雅、沁香，幽香无比！

    每年都有春暖花开、栀子花香的季节。

    栀子花的花蕾呈椭圆形，尖尖的，像是光滑的绿色子弹。傍晚还只是鼓鼓的花苞，次日凌晨，就开成了一朵洁白芳香扑鼻的花朵，挂着晨曦的露珠，洁白芬芳，圣洁脱俗，优雅、宁静、楚楚动人。

    栀子花放在注满清水的瓷碗里，能开放一周，满屋香气。从花店买的栀子花，大都价格高，且用了药物，花期也短，香气也逊色。一日，我在济南八里洼小区的商业街上散步，在一个小摊前，只见一位老大爷面前摆着三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这是我自家地里的，长得壮实，今早刚刨出来，水灵着哪。搬着吧！放在家里，能开一个多月，今年至少还能开上两茬！”我仔细端详了一番，二话没说，掏钱买了两盆回来。

    时值六月天，不几天工夫，盆里的栀子花全开了。一股股脱俗淡雅的幽香溢满房间，让全家人精神清爽愉快。

    栀子花在花盆里空间小，长不鲜旺。后来，我就试着栽在小院子里。春天到了，春风来了，栀子花的枝丫慢慢地发出了胎芽。雨季来了，栀子花愈发青翠，在翠绿的叶片中，一枚枚嫩嫩的花蕾冒上枝头，竞相向上伸长，像听话的儿童齐刷刷地举起小手。还是花骨朵儿的时候，每天去查看。那不如无名指大的花骨朵儿，绿绿的、滑滑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有的半张着嘴巴，几乎要闻到香味了。清晨走进院子，发现栀子花的花瓣上还残留着些许露珠，花瓣越发变得剔透。低头靠近，发觉栀子花高贵的外表下，却隐藏着朴实无华的心灵。清香迎面袭来，不浅薄也不深沉，沁人心脾。

    就几天时间，那绿绿的花骨朵儿摇身一变，开成了洁白的花朵，花瓣一片一片，重重叠叠，围绕着花蕊绽放开来！洁白的花瓣滑滑的、凉凉的、厚厚的！那香味从那花蕊儿散发而来！闭上眼睛，深深嗅口，感觉那清香沁心、到肺，满脑、满身、满园！有清风吹来，香飘四邻！远远近近地幽香着生活。

    窗前的栀子花又开了，缕缕幽香渗进我的房间，把我的思绪带向遥远的青年时代……

    那是30年前的初夏，在学校那片布满青青草皮的操场上，一位穿着洁白裙子的少女，正在背诵英语单词，安静、恬淡、矜持而高贵，恰如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开在绿树丛中，纯洁得一尘不染，如同蓝天上飘着一缕云，白得让人目眩，又像月光下的雪，白得执着……那幅绝美的画面，让我暗暗惊叹，深深地刻进脑海。这位少女后来竟然喜欢上了一无所有的我，不久成了我心爱的妻子，家里也如同栽培了一盆四季清香的栀子花。

    摘一朵自己栽培的带着露珠的栀子花送给妻子，妻子会高兴地别在耳边，让栀子花的芬芳笼罩在发际间，收获一天的好心情。栀子花盛开的时节，每天妻子都会收到一朵带着绿叶和露珠、花瓣晶莹、香气扑鼻的栀子花。闻着栀子花的香气，人若参禅，心旷神怡。自然烦心事也就抛之九霄云外啦，相伴的只有开心和快乐。

    五月的初夏，阳光渐渐变得热烈起来。栀子的叶子由嫩绿转为翠绿，洁白的花朵浮在绿叶之上，亭亭的、幽幽的，似雪花憩在枝头，因而栀子花又被称为“夏雪”“香雪”。坚毅、宁静、澄明、宽厚，正是栀子花的品格。

    据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栀子花美颜，其果实呈金黄色，有泻肺火，止肺热咳嗽，止鼻衄血，消痰之功效……栀子花开时香气四溢，可以用来熏茶和提取香料。” 在国外，时兴有益身心健康的气味疗法，据心理学家研究：栀子花的气味对心烦、胸闷、失眠、狂躁等症状有明显的镇静安神的作用。 

    自古以来牡丹、桃花、水仙被文人墨客视为宠儿，千叹百咏，只有栀子花默默无闻地开呀开，开呀开。有许多花四季不败，可是没有那种花像栀子花一样这么富有人情味，和我们挨得这么近，这么随意。她不娇不媚，马路边、花坛里，就可以不畏凄风、不惧苦雨，蓬蓬勃勃地生长、开花。栀子花是那样的从容安详，那样的与世无争，好像风雨从来就不曾侵袭过，也从未被世俗的风雨侵袭过。

    栀子花姿态、色泽、香气透出一尘不染的品格，使人赏心悦目、净化心灵。人生在世，能否像栀子花一样，心甘情愿地给世间留下忠贞、高洁、含蓄、深情的芳香吗？

    高贵、朴素的栀子花，只有用心养护，才能开放在心灵，一生清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