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旭

    每年五月，当漫步乡间的溪畔塘边，就会看到一丛丛生机盎然、青翠碧绿的菖蒲。轻风拂过，便有暗香浮动，淡雅轻幽的香气沁人心脾。

    菖蒲因先百草于寒冬刚尽时觉醒，因而得名。据传，在文明传承的过程中，菖蒲曾扮演过竹简时代和纸质时代的一个中间替代物。当时，帛书和草纸尚未出现，人们便在菖蒲上刻字，将其作为传递密函的文书。在民间，菖蒲的用途也很广泛。据《礼记》中记载，我国周代时就有用菖蒲编织草席的习俗，人们还用它编斗笠、草鞋、草扇、草帘等，甚至有用菖蒲编织的蒲帆。

    菖蒲还与端午有着深厚的渊源，端午时近夏至，暑气、疫病渐多，古人缺乏科学观念，以为这是瘟神、疫鬼出没所致。而菖蒲叶似利剑，可斩妖杀魔，故高悬门楣，起到震慑鬼魂、消除邪气的作用，如清代的顾铁卿在《清嘉录》中就记载了：“截蒲为剑，割蓬作鞭，副以桃梗蒜头，悬于床户，皆以却鬼。”悬蒲剑，是端午节的重要民俗，人们十分重视，周作人在《端午》中就写道：“蒲剑艾旗忙半日，分来香袋与香球。雄黄额上书王字，喜听人称老虎头。”

    儿时，每年端午的前几日，母亲便会割一大把菖蒲回来，放置在家中。小小陋室，便充满了香气，那是节日的气味。我小小的心里，也充满了欢喜。还隔着日子，睡梦中，已经闻到了粽子和咸蛋的香味。到了端午那天，家家户户的大人忙着包粽子，煮咸蛋。小孩子们，则忙着在门前与窗户前挂菖蒲。菖蒲独特的幽香，以及母亲轻柔的耳语，糅合在一起，让人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感受。

    这种感受，温润了整个童年。

    记忆深深深几许。如今，城市里少有菖蒲的影子，但每到五月，菖蒲便会在我心间盛开，摇摇摆摆，似彩蝶飞舞，飘逸如仙。于是，菖蒲这两个有些许生疏的字，在阳光下相依相偎，有着分外缠绵的味道。如此诗意的名字，菖蒲该是从诗经中长出来的草吧？和蒹葭，荇菜这些词一样，带着诗的特质，和着亲情的味道，青翠了千年。

    五月，青青蒲草，意蕴悠悠。每当念及菖蒲，就会有一缕母爱的馨香萦绕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