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程  竹

    1983年1月，中央音乐学院5名大二学生在交通极其不便利的条件下，自发组织深入采风，跋山涉水来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寻找创作灵感，创作出了交响组曲《彝歌》，流传至今，当时的牵头人便是现任中国交响乐团团长关峡。

    32年后，为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响应“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号召，创作更多精品力作，5月11日至14日，中国交响乐团再次组织当年的创作人员来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开展创作采风活动。其间，他们观摩研习哈尼古歌、哈尼多声部合唱等当地少数民族艺术形式，与当地民间艺人深入交流。

    5月12日，还没从前一天10多个小时的路途疲惫中缓过神来，中国交响乐团的主创人员便来到哈尼多声部传习馆考察，这一次，采风团的队员们不再是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艺术家，而是虔诚求知的谦逊学子。

    当采风团深入到云南红河深山之巅的阿扎河乡垤施村时，32年前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艺术家们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脱口而出：“就是这个音乐！他们的音乐几乎没有变化！”

    采风团成员和当地艺术家一问一答，互动热烈。

    “哈尼古歌唱的是什么内容？”

    “哈尼古歌是哈尼族生产生活中流传广泛、影响深远的古老歌谣，是哈尼族生产生活的百科全书。每到插秧季节，梯田、山林、村寨都可以成为哈尼古歌的表演场地，其内容以哈尼哈巴、哈尼四季生产调、哈尼多声部为主，一般分为有乐器伴奏和无乐器伴奏帮腔两种，伴奏乐器均由民间歌手自己制作，有三弦、小二胡、巴乌等。”

    “哈尼古歌现在的传承情况如何？”

    “目前有国家级传承人2位，省级传承人4位，县域内有哈尼多声部州级传承人8位。”

    “现在的年轻人会不会唱？”

    “40岁以上的哈尼人还能哼两句，年轻人已没几个会唱的了。如果有意组织，发些务工费，还能组织一些人到田野里演唱，但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孩子们在课堂上学不到，受主流文化的冲击，无人再愿意用心学唱了。”

    ……

    听着哈尼族民族民间文化传承人的一一解答，采风团的艺术家们哽咽了。“记得32年前，当时路不通，我们从早走到晚才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村民载歌载舞迎接我们，大家一起喝酒、唱歌，直到第二天天亮。”作曲家郭小笛感慨地说，“时隔32年，李阿帕和她的彝族同伴再次载歌载舞欢迎我们这几位老朋友时，民族艺术的传承环境悄悄发生了变化。现在我们再次来采风，希望能够更进一步挖掘具有丰厚沉淀的哈尼族民族民间音乐。”

    采风日程安排得丰富而紧张，山路崎岖颠簸，但处处是学习的课堂。为了能够得到第一手材料，主创人员与老乡同食农家饭，一同下地劳动，一对一、面对面促膝畅谈，汲取哈尼古歌的美妙精髓。

    5月13日，在红河县普春村观摩哈尼族民间歌舞表演时，采风团成员和民间艺人一起跳起了围圈舞。在普春村的哈尼梯田上，他们挽起了裤腿，下田地、插秧苗，唱起不太纯正的哈尼古歌。“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深入掌握当地乐曲的韵味，以及音乐中所表达的特殊地域风情，才能感受到这个民族千百年来生生不息的繁衍过程。”作曲家赵石军感叹道，“走到民间接地气，为人民大众创作优秀艺术作品，这是时代赋予我们文艺工作者的责任。”

    关峡表示：“虽然过去我们也听到过一些哈尼族音乐，但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表演形态。特殊的调式音阶，特别是其中不稳定的调式主音，多重调性的同时演绎，很值得我们分析研究，为我们的音乐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据关峡介绍，接下来将邀请更多作曲家来到红河，在不破坏原汁原味的哈尼族音乐的基础上，将其与器乐创作结合起来，探索现场景观演出等多种表演方式，更好地展现哈尼族音乐。

    5月14日，采风团来到蒙自市创作采风，并与红河州委宣传部、州民研所、州艺研所、红河学院音乐学院等单位的有关人员就红河当地少数民族音乐等文化内容的传承、保护与传播等进行了交流座谈。接下来，中国交响乐团采风团成员计划创作民族团结颂歌组曲，并将于7月在红河、玉溪进行慰问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