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湖湘文化·副刊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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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吗?
君子风范 墨语留香
孤帆一叶寄相思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送 行(外一首)
野 菜




 中国文化报 >  2015-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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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吗?

    卢宗仁

    多年前,人们一见面就问:“你吃了吗?”吃,似乎成了生活的全部。

    少儿时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冬季,只能吃两餐。下午两点多就放学了,中饭晚饭一餐吃了,菜也没油,还没断黑,胃就空了。坐在火塘边,实在没有希望了,就上床去,到梦里吃香的喝辣的。常常是半夜饥叫,把自己揉成麻花。

    等到上中学了,中午要带饭。一只把缸,一大碗米饭,一坨腐乳,几粒豆豉,奢侈时有一块干鱼,两片油渣。有时豌豆也是菜,酱油就是油。去蒸笼拿饭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找到自己的饭碗后躲到学校的后山上,一个人狼吞虎咽、硬吞干咽。看到吃鱼吃肉的,心里就火,臭显摆什么,吃到肚里都是粪!书又不会读,饭桶一个!

    还记得在平江五中时,是寄宿的。正是十五六岁年纪,在学校一周一周地熬,熬得人黄病寡瘦。好不容易有一个放肉的菜,偏偏是芹菜,我却从小就不爱吃芹菜,往往就尝不到肉味。学校操场边有两块芹菜长得特茂盛,割了又长,长得飞快。做梦都想那芹菜被牛吃了,而牛也不吃芹菜,所以至今恨死了芹菜。

    那个时候的零食,大多就是主食生出的副食——爆米花、红薯片、炒米粉。看电影时有豌豆子吃算是摆阔了。村里有个叫蛇爹的,一个单身汉,只他那里有花生和柿子,但要拿米或棉花去兑换。米和棉花就只能从家里偷。蛇爹有点“蛇”,本来应该给三个柿子的,他先给两个,拿第三个时说是送的,还在我们的脑壳上摸一下,蒙得我们以为真的碰到了菩萨。这个是长大以后才想明白的。

    还记得有一年春节,我们到春婶家拜年。春婶是个盲人,她有从湖北贩来的爆米坨,又脆又香又甜,可惜每人只有一个。我们就打起了鬼主意,出门后又跑进去,变着声调喊“拜年”。春婶笑得盲眼都快睁开了,于是,我们又骗得一个爆米坨,憋着笑跑出去,生怕发现被抓了回去。如今春婶不在了,每年过年总会想起她。

    我妈妈是个节俭细致之人,不到关键时候,盐坛里的一点腊肉是不会拿出来的。那时的老师很敬业,加上我的成绩还不错,所以老师常常来家访。许多时候,老师一进门,落座泡了茶,妈妈就从后门出去了,不是借面条就是借鸡蛋,仅存的一坨腊肉只有这时才会拿出来。因为家底子薄,有时外婆家的人想来给爸爸做生日,妈妈也总以各种理由推脱。 

    “你吃了吗?”一个沉重的问号,一段辛酸的回忆。

    写到这,又想起不久前听到的一个真实故事:一位妈妈给女儿讲自己过去没饭吃的苦。女儿反问:“没得饭吃?你不晓得吃面条吗?”妈妈说:“那时面条也没得吃。”女儿:“那你去吃麦当劳啰!”妈妈愕然无语。我就用这个令人啼笑皆非、令人深思的小故事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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