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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岭南墨彩—黎明从艺七十六年艺术展”在中国美术馆隆重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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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画作赏析




 中国文化报 >  2015-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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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画作赏析

    贾德江

    读罢黎明先生《草之恋歌系列》的七八十幅作品,掩卷长思,感慨万千。我敬佩老先生耄耋之年仍然革新图变的精神,赞叹他那颗充满童心、爱心,写乡情、乡恋的珠玉般宝贵的灵魂。古人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读完他的《草之恋歌系列》,你会为一个草木垒起的情感世界而击节叹赏。草木不仅是如花似玉,而且可以与鸟共舞、与禽相恋,草木亦有情。多情的草木永远有盎然的生机。在黎明《草之恋歌系列》作品中,他画芦草、芳草、野草,每一棵草都是一首生命之歌,他画草情、草意、草思,每一幅草都是他深情厚谊的浓缩。他画草下鸳鸯的情深意笃,他画草上阳雀的比翼双飞,他画草中白鹭的相守相思;孔雀在草中展翅,双鹅在草下对语,野鸭在草间寻侣,仙鹤在草旁起舞,山鸡在草边相望,鹧鸪在草前觅食,雪雁在草里和鸣,曾经不被人注目的小草,如今在黎明的笔下已登上大雅之堂,他用野的美、朴的趣、纯的真,置换了名花珍卉;曾经被人任意践踏的小草,如今已脱胎于自然,萌生于苦涩,繁荣为甘美。因此,黎明的《草之恋歌系列》作品不同凡响。以草为主题的诗歌,古已有之。我年少时就读过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其中“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千古绝唱,没齿不忘。我也读过李煜的《清平乐·别来春半》,那句“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的唱叹,和白居易的诗一样,写的都是看见萋萋芳草而增送别的愁情。 然而,像黎明先生那样,以草为花鸟画的主体,尚不多见,应该是老先生的戛戛独造。其中以草为载体所传递的热烈、积极、向上的情感,已和古人大相径庭。我不知黎老是否受到古人写草诗词的影响,还是源自大自然的亲历所见的感悟,抑或是两者都有,而把视野凝聚在被人漠视但却是生存竞争之强者的野草身上,引发出一首首草长鸟飞的恋歌,突破了野草一向只作配景点缀画面的窠臼。黎明冠冕堂皇地把野草从文人花鸟画的遮蔽中解放出来,让野草成为他表现的主题,正是画家所追寻的一种生命状态,也是画家所追求的艺术生命在这一幅幅“草之恋歌”中得以升华,开创了把野草作为中国写意花鸟画主体的先河。作为岭南画派的第二代传人,黎明曾精研过五代宋元明清的诸家理法,又得岭南画派创始人高剑父的真传,以传统筑基,以西画为镜,博采众长。因此,他学养深厚,笔墨功力扎实,技艺全面。多年来,他高扬岭南画派改革中国画的旗帜,主张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勇于创新,并尊崇恩师提出的“不能离古,又不能泥古”的造化自然精神,以自然为本,重视写生,充分发挥传统笔墨的性能去描绘与反映现实事物,创造性地开拓自己的艺术天地。他精于花鸟,工于山水,偶作人物也别具特色;他长于工笔,也善于写意,泼墨泼彩更是饶有风神。就花鸟画而言,他的取材广泛,花卉、翎毛、家禽、走兽无所不能,既有“面”上的“百花齐放,百鸟争鸣”,也有“点”上的特立独行,尤以画孔雀、苍鹰、松鹤著称于世,独领风骚。显然,《草之恋歌系列》作品的陆续出现,是他苦研思变的成果,也是他“点”的突破和创造。他以开阔的视野、全新的思维和观察世界的独到眼光,从庭院、室内走向自然,走向山野,将大自然中神清气爽的草木精神纳入他的视线,走出了文人画的小天地,走向生生不息的大自然,去画那些闪耀着无限生命光彩的芦花野草。作品中无处不在的原野交响、草木鼎沸的生命情意,都是传统花鸟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虽然,《草之恋歌系列》只是初步崭露头角,但重要的是,它已经从当代生活的敏感中,为中国写意花鸟画提供了新的视觉经验,开启了一个方向,一个思路,一个充满原生态素朴之美的境界。 或许是野草那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极其顽强的生命力与黎明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人格精神相合,与他的心灵境界默契,他喜欢野草的平凡与朴素,钟情它们的淡泊与柔韧。在黎明的心中,野草的这种不争春夺艳、甘于寂寞、“更行更远还生”的精神是他理想的感情载体。在黎明的眼中,野草和其他花卉一样,有他的风情韵致,也同样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他一往情深地驱动着如椽大笔,以飞扬遒劲的笔墨,恣肆而为,随心成迹,不为形拘,不为法囿,其用笔的铿锵有力,其用墨的含苍带润,其用色的丽中求雅,无不以气魄、力度取胜,“写”的意味十分强烈,显现出苍厚、老辣、奇崛、鲜活的笔墨个性。一派大写意的浩然之气,不仅在“以书法入画法”的笔墨厚度上,体现出相当的功力,还兼容西方的色彩美学和现代构成意识,给人以一种大巧若拙、拙极见朴的感觉,新颖自然又神采焕发,真情内蕴又热烈奔放,显示出大家手笔、大匠风范。如果说,古代文人画趋向于阴柔之美,那么,黎明的《草之恋歌系列》使之发生了向阳刚大势的转化;如果说,古代文人画以墨为上,趋向于清逸淡远的韵致,那么黎明则以更加雄强豪放的表现和即兴的发挥,让野草在彩墨辉映中融入更多的西方表现主义元素,而具有现代意味。黎明的《草之恋歌系列》作品,立足于表现野草与禽鸟的生存状态,以强调草木精神为主旨,举凡中国画的种种笔法、墨法、色法在这里都派上了用场。它是线的世界,是墨的天地,是色彩的乐园。它是在工笔与写意、双勾与没骨、水墨与色彩、大景与小趣的两极间,营造笔飞墨舞、丰厚多彩的丹青世界,通过勾勒、渲染、点、皴、擦、泼洒、碰撞、覆盖、流动、集结、沉积等多种语言的交汇,把写意花鸟推向了更高的层次。画中强调点、线、面的节奏感,注重疾风劲草的韵律美,强化动物造型的生动传神,以及黑、白、灰与色彩的转换关系,形与意合,意与境合,情与景合,虚与实合,都表明画家冥思变法的趋向和不断超越自己的努力。    

    黎明晚年变法的灵感绝大部分来自于亲身的体验,注重在当代生活的感受中寻求新的视觉元素,他是带着现实生活的芳香走进传统写意画的堂奥,又带着现代意识和时代的烙印赋予传统写意花鸟以新的魂魄。他对大自然中那些无言生命的兴趣,往往并非动物学和植物学的意义,而更多的是把它们作为生命的一员所产生的生命形态与张力的感染,以及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和谐生态唤起他对“人性”“人格”的思考和感悟。生活的经历与阅历使他有缘与自然之美接触,以至作深度的交流。它们首先是以外在的美感唤起画家的关注,继而是它们内在的、深层的、“人格化”的特质,构成画家与它们之间“思想情感上”的共鸣,从而使画家产生想要表现它们的创作愿望和艺术灵感。黎明的《草之恋歌系列》所以能开题材之新境,创笔墨之新途,正是继承了百代不衰的东方诗意传统,醉心于野草的诗意描绘,抒情诗般地吟唱着草木禽鸟的神奇与瑰丽。这是他个人禀赋、阅历、个性、修养、学识、情感的反映,是他人生观和世界观的折射。他曾熟读过唐诗、宋词、元曲中最美丽、最深情的篇章,与千古圣贤一起求索、陶醉于诗的国度。他说不读诗,找不到画意,便找不到中国画的灵魂。试看他的画,品读他的画题,你心中自然在默读一首首浪漫的诗篇:《野凫眠岸有间意》、《文采光华》、《满池荷叶动秋风》、《锦绣和鸣》、《山间野草是吾师》、《报晴报雨总同声》、《野塘新水立多时》、《山禽凌翠微》、《江涵秋影雁初飞》、《应写黄庭换白鹅》、《芭蕉花湿梦中香》、《风暖送好音》、《荷塘对语》……可谓清词丽句,妙语连珠,是画意也是诗意。注重诗性内涵的黎明,并未像有些世人那样通过题诗而拔高画意,也不像有些古人那样以题诗炫耀才华,而是以诗人的情怀指引观者去领悟那寄寓在画境中的超越视觉而润泽心灵的诗情。 我以为,年过八十的黎明的《草之恋歌系列》作品,是他晚年的一次成功变法,是类似于返老还童、返璞归真的具有非常意义的求新图变。他来自于自然,注入了功力与创造、内涵与想象,没有矫饰造作之弊;他来自于真情,蓄满于笔端,没有世俗的媚气。黎明的《草之恋歌系列》所显示的精神、所表达的情愫,饱含着鲜明的民族性,弘扬的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更是一种文化渊源的承传及精神家园的重塑。我认为,黎明是当代中国花鸟画坛具有重要影响的花鸟大家,具有岭南画派显著的代表性和强烈的独创性,他的艺术创造成果有力地推动中国写意花鸟画的发展已是有目共睹。让我们衷心祝愿黎老先生“人长寿、艺长青”,为我们谱写更多、更新、更美的图画。

    (作者系著名出版人、美术评论家、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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