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鹏
今日未来馆最早是源于美术馆的加建工程,大概经历了三个阶段,从2010年起前任馆长张子康老师就开始筹备美术馆的加建,因为实体美术馆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都会有一定的局限,而且当时北京和上海又涌现出一批新兴的美术馆,所以今日美术馆就需要有更新的面貌呈现给观众。2013年我接替担任馆长时,就意识到加建问题的重要,今日美术馆必须从空间上带给大家更多的新意。我吸取了前馆长的经验,没有以“加建”的名义来审批,希望能把它变成一个艺术项目,就出现了第二版设计方案。当时我跑去找设计师王晖,把加建美术馆的想法告诉他,并和他讨论实现的可能性,最后决定由我负责筹资,他和隋建国老师两个人负责美术馆概念和设计,用艺术装置的形式把三个馆串联起来。第二版方案大家都很满意,也初步筹到了500万元现金。但是由于市政和各方面管理的问题,还是没有能够建起来。我一直没有死心,刚好当时阿里巴巴在美国上市,国内关于互联网的讨论进入新的阶段,我又跑去找王晖和隋建国老师讨论,如果实体部分真的没办法建起来的话,我们可不可以把这个概念放在云端?就是具有最新概念和改革性的云端美术馆,它不同于之前的简单数字化美术馆,它需要更加符合时代与科技的革新,真正解决实体美术馆不能实现的部分。作为中国第一家民营美术馆,我们必须要迈出这一步,才有可能保有它的先锋性并继续对艺术界做出新贡献。
在我的理想模型中,未来馆和实体馆在发展过程中的比重是一半一半。因为实体馆就像实体书一样不可或缺。一些真正需要阅读或者留存的经典还是要用书保存下来;另一部分偏信息类、常识类的内容只在平台发布就可以了。所以未来馆就倾向于支持更新方向的实验性平台,它没有必要耗费大量的经费把它落实下来。从事美术馆工作五年来,我发现很多艺术家的想法需要花费几百万来实现,包括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但这种方案其实完全可以通过云空间,或者在未来馆里先做出来,然后再找到合适的投资人和经费把它实现,当然,这个过程需要经过理性的思考和等待,才会变得更加健康、可持续地发展。比如,一些年轻的艺术家可能在经验和经费上没办法实现大型艺术项目的想法,他们可以先在未来馆里进行展示,我们如果觉得这些方案非常好,再用经费把它落实下来,这也是对人财物的最大节省。可以说,实体馆更偏向于收藏和经典当代艺术的展陈和梳理,虚拟馆更倾向于实验性的艺术方案发布。另外,未来艺术作品的观看方式会发生改变,虚拟和实体相结合,需要拿着手机或一个移动设备和实体作品互动才能看到艺术品的全貌,好像用3D眼镜看3D电影一样。这是我自己理想中的未来馆和实体馆的架构。
之所以叫“未来馆”就是因为“未来”代表着一种创造力和未知,如果我们什么都可控的话就很难表达清楚什么叫“未来”了,所以这个过程对艺术家、对美术馆技术团队都是一个“折磨”的过程。因为我们真的不确定未来馆到底是一个什么模式,比起简单的数字美术馆或者传统的虚拟馆,我希望它有更强的探索性。它可以承载成千上万个展览,有无数个云空间的虚拟点,不断架构、不断生长,像无数个宇宙中的分子或者说一个独立的空间,每个艺术家都有自己的空间,这个空间就是他自己的展览世界。如果是群展,可以通过一个通道把它连接起来,像这次开馆展就有十几个艺术家入驻。我们每一年都会邀请10个左右的艺术家和技术团队不断地去填满这个空间。未来馆会承载不同时间段最先锋的艺术方案和模型。
虚拟馆长的设立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可以解决美术馆工作中许多不合理的问题。举一个例子,馆长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出席各种活动的开幕式,逐渐演变成面子工程,暂且不说身体和时间的损耗,对于经费的损耗也不合理,这项支出完全可以给艺术家做更好的作品。如果实体美术馆暂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么未来馆的展览开幕式,我就希望有个不需要买国际机票也可以在全世界演讲的虚拟馆长。
当然,虚拟馆长只是在虚拟馆这个层面,实体馆还无法实现。在未来馆中,他可以代替我做所有事情,而且这个虚拟馆长已经变得不是我一个人了,他变成了整个团队,大家按照想象找一个合适的形象作为这个虚拟馆长的形象。包括我们虚拟馆所有的策划、执行、学术问题,其实还是一个团队。我自己做馆长时就感觉,大家能看到的只有馆长一个人,但没有一个人可以把所有事都做完,必须靠整个团队完成。所以我就在想,在未来馆中,我们可以商量,如果大家觉得这个项目适合一个40多岁的馆长来亮相,那我们就把虚拟馆长做成40多岁的馆长,开幕的时候就用这个40多岁的形象来讲话。如果这个团队和项目非常年轻,比如之前做的“找朋友”,我们希望这个馆长就是一个20岁左右的人,他更能代表未来的找朋友的感觉,那就把虚拟馆长做成一个20多岁的青年,让他在开幕式上讲话。我觉得这样才能体现虚拟空间真正的参与性,也是互联网真正的精神所在。
(作者为今日美术馆馆长、今日未来馆发起人之一,本文根据访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