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 妮 文/图
“请姑娘，买花样，绣花鞋，不买花样懒婆娘。”湖北鄂州雕花剪纸的省级代表性传承人胡小平饶有兴致地回忆着，20世纪50年代，10多岁的他背着花样箱、敲着花样鼓走街串巷时的情景，卖花样的规矩、鼓的敲法、同行相遇时的行话，胡小平如数家珍。在湖北，剪纸多被称为“花样”，主要用作妇女绣花的样底。尽管如今卖花样这一行当已不存在了，但湖北各地的剪纸技艺仍在流传。
9月17日至20日，由文化部公共文化司、湖北省文化厅、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中华纸韵——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剪纸交流展示活动在仙桃举行，举办了包括剪纸艺术精品展、“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建设研讨会和剪纸艺术普及推广等活动，来自27个剪纸之乡的相关艺人和专家近200人参加了活动。
剪出心中花儿的样子
“剪纸是剪心上的事，大胆用手里的剪刀剪出心中花儿的样子。”来自陕西延川剪纸世家的刘洁琼说。早在汉朝造纸术发明以前，人们就以雕、镂、剔、刻、剪等技法在金箔、皮革、绢帛、树叶上剪刻纹样，与剪纸工艺相似。如今，剪纸已流传了1000多年，在我国的一些民俗活动中起到表达情感、渲染气氛以及美化居住环境等作用。
在为期4天的活动，仙桃数千名观众走进剪纸艺术精品展区，欣赏展出的300余幅剪纸作品，色彩亮丽的河北蔚县点彩剪纸，火红热情的陕西延川单色剪纸，厚重粗犷的黑龙江方正剪纸，繁复秀美的湖北仙桃和鄂州雕花剪纸……“看到这些作品我感到很惊喜，原来全国各地的剪纸风格、技法差异很大，门类、流派这么丰富。”66岁的仙桃退休教师陈斌说。
出版过多部剪纸研究著作的中南民族大学教授何红一表示，剪纸受各地生活方式、艺术审美差异影响，因而流派多样。一般来讲，北方剪纸以剪子为主要工具，辅以雕刀或刻刀，造型简练，粗犷豪放；南方剪纸多称为雕花，多使用雕刀、刻刀，构图繁密，精巧秀美。“恰因如此，剪纸作品才能各美其美，更好地展现一方水土和一方人的民俗、风情、特色。”何红一说。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展览既展出了91岁的仙桃雕花剪纸研究者陈由明创作、享誉海外的《八仙》，浙江乐清陈余华耗费4年刻成的展现传统老手艺人工作场景的《三十六行》，也有江西瑞昌民间艺人张友清以高铁建设为主题的《与时间赛跑》，湖北武汉剪纸艺人刘国瑞用“立体剪纸”技艺制作的十几只甲壳虫……展区旁，来自全国的数十名剪纸艺人现场展演了各具风格的雕剪技艺，有的更应观众要求将作品赠予观众，互动十分热烈。
因为喜爱，所以坚持
文人用手中的笔写出万千思绪，剪纸艺人则用剪刀或雕刀刻出最生动的形象。此次参展的数十名艺人中，他们大多来自剪纸世家，许多已是国家级、省级代表性传承人，从小的耳濡目染使得他们对剪纸多了份喜爱与责任。多位剪纸艺术家坦言，相比其他一些非遗项目，剪纸的传承情况尚好，但仍不容乐观。
65岁的马又甫，作为仙桃马氏剪纸世家第三代传人，近40年来设计、制作剪纸作品上千幅，包括婚丧剪纸、装饰作品等，其中多部作品获奖。即便如此，他坦言：“为了维持生计，只能抽空剪纸，但多年来从未丢下这门手艺，只因喜爱。”这种情况在剪纸艺人中较为普遍。
谈到当下年轻人缺乏耐心深入了解、学习剪纸技艺的状况，马又甫分析，一是剪纸费时费力，使用价值随着人们需求的锐减降低了，市场竞争力弱；二是剪纸技艺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剪纸作为传统技艺，需要一定的绘画功底，懂得运用镂空与留实、夸张与变形等剪纸语汇，且雕刀、蜡盘、宣纸、针线、染料等工具的制作都很考究。但在26岁的河北蔚县剪纸艺人陈虹羽看来：“对真正喜爱剪纸的人来说，这些困难反而会激发挑战欲，成为坚持下去的动力，因而培养兴趣爱好很重要。”
以评促建 传承创新
“剪纸是时时处在流变当中的活态文化，其目前的薄弱点主要在创作上。”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乔晓光表示，剪纸作品要在内容上不断创新，鼓励创作具有浓厚生活气息、时代主题的作品，如河北蔚县创作的冬奥会主题剪纸等。
此外，将古老的雕花剪纸镶嵌在时尚的手机套上、将精美的剪纸贴在艺术灯罩上，这些设计理念也得到了许多业内人士的赞赏，认为这有利于拓展剪纸产业的发展。其实，许多地区的探索可圈可点。河北蔚县依靠政府宣传推介和企业自主创新，品牌效应和文化品位不断提升，目前蔚县剪纸已从传统的戏剧人物、岁时节令、鸟兽虫鱼等，扩展到神话传奇、风景名胜、文学人物，产品畅销海外。目前，蔚县60余家剪纸生产厂家还积极创新推广、营销模式。据河北蔚县剪纸协会副会长李新威介绍，蔚县已形成集展示（剪纸博物馆）、营销（剪纸第一街）、基地（剪纸第一村）、培训（职业中学剪纸艺术专业）于一体的完整产业链条。
不仅如此，2014—2016年度“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的27个剪纸之乡，在获得命名后都积极跟进工作，从专项资金保障、培育特色团队、搭建平台等方面入手，创新普及、推广方式，为剪纸的保护传承、丰富群众文化生活护航。同时，借此进一步带动了各地挖掘特色文化资源的力度，加强了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湖北省工艺美术大师曹小琴感慨：“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起到了以评促建的目的，此次活动为大家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展示、交流平台，有利于相互借鉴经验，更好地保护、传承剪纸技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