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梁腾

    日前，由荣宝斋主办的“文房拾贝·刘正成翰札书法品鉴会暨学术讲座”在荣宝斋书法馆举办。此次展览作品为《中国书法》杂志社社长及主编刘正成平日书写的翰札与册页。活动共分两部分：刘正成“挂轴”书法艺术形式学术讲座和“翰扎的艺术价值和相关思考”学术对话。

    文学是书法本体的重要因素

    书法不仅仅是一种视觉造型，即使是书法本体，其范畴也是多元的。其中，文学是书法本体的重要因素之一。关于此次展览的内容与文学之间的关系，刘正成强调：“我此次展览所写并非‘为翰札而翰札’，内容多为编辑《中国书法全集·清代名家卷》时对乾嘉时期书家论书的心得和新见，设想在书学探讨中有自家观点。”

    针对书法本体，山东艺术学院教授于明诠在学术对话时说：“如今展厅文化使得书法家在创作时必须考虑观赏效果，因为在展厅里看书法基本是‘扫描阅读’。但从书法史来看，作品之所以能流传下来，一定是细看的结果。书法家应该更多关注书写内容，这对书法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对于个人书写选择的多样化可以不论对错，但如果一个时代都做同一个选择是值得深思的。”在强调书写文本内容的重要性时，中国国家画院书法篆刻院篆刻所所长曾翔强调的是书法的本体精神，他认为如果书法的本体精神丧失了，文本都是没有价值的。书法本体第一、文本第二，相得益彰更重要，“我们今天有很多误区是因为大家混淆了，认为书法家不过是一个会写字的，其他的则是高于书法的。书法家首先是个书法家，但本身还须具备其他相关素质，书法本体才能够成立。然而，二者并不矛盾。”

    “丢下古人”不应成为审美方式

    改变的借口

    此次刘正成“挂轴”书法艺术形式学术讲座展现了刘正成近年来近古书法史研究的学术成果，所讨论的内容是关于距今500年左右出现的挂轴艺术的形成、发展、意义与影响等。他认为，在挂轴书法以前，书法是实用书写，直到明代中晚期，挂轴书法作为主要的艺术表达方式迅速成为大众参与的艺术。今天看到的明清书法家，其主要的作品，除了小部分手卷以外，都是挂轴作品，从这个时候开始，挂轴书法成为书法家创作的主流形式。如今这在日本称为“明清样”。明代以后的作品，把视觉的冲击性摆在很重要的位置上，从书房到厅堂，是从小空间、少作品审美，在一个房间挂几十年，到如今的多作品、大空间，就是一件作品挂在这里，或者是几件不同书法家的挂在一起。

    现代展览改变了厅堂挂轴作品的审美环境，原来的厅堂中少量作品的审美变成了如今展厅中大量作品的并列审美，于是作品之间形成强烈的审美干扰。今天的书法家创作常把处理作品平面空间的视觉冲击力（即作品的章法及其字形变异度）作为创作的核心，从而凸显其作品的风格张力。于此，刘正成提出，挂轴艺术改变了传统书法的审美方式，从“阅读把玩”到“扫描阅读”，他说：“前者的要点在笔墨与神采的意境把玩，后者的要点在章法与形质的视觉刺激，即‘书法作品的美术化倾向’，并成为影响至今的书法审美的主流。这个过程有一个问题，在传承与发展中，我们怎么办？我们既要认识到发展的重要性，同时不要把古代的东西丢下。”

    写什么？怎么写？

    中国书法艺术的独特性有别于世界上其他艺术。但是书法又与一切艺术一样，有关于艺术本体的共同命题，即车尔尼雪夫斯基提出的：写什么与怎么写？针对这一问题，刘正成举例说：“日本书法家手岛右卿的《崩坏》让东方的书法艺术第一次在西方获大奖。它之所以上世纪60年代在西班牙获世界艺术大奖，就是因为让西方人联想到毕加索表现德国法西斯野蛮轰炸的《格尔尼卡》的悲剧——被手岛右卿完美诠释出来了。《崩坏》在西方获得大奖并非西方人给的一个面子，而是西方的受众群体实实在在感受到《格尔尼卡》的审美共鸣。这种感受力实现了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的沟通。自从手岛右卿获奖以后，书法在全世界传播力度非常大。所以‘写什么’‘怎么写’，这些攸关艺术本体的问题，仍然值得继续深思与探讨。”

    无论新旧，美的就是美的

    中国书法艺术延续了数千年，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传了几千年而没有断裂的艺术，或者说只有变化而没有变种的艺术，因为其始终不离汉字和它的书写。从500年前挂轴条幅书法书写成为主流以后，翰札书开始不被认为是书法审美现象的源头，刘正成思考的是如何理解传统文化及书写审美价值。他认为，美的艺术作品存在一个共识，即艺术没有新旧之别，只有好坏之分。“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在的，好的就是好的。书家创造什么作品，以后就是比好坏，不比新旧。有的旧作可能比新品好，有的则新品比旧作强，这是艺术史中的一个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