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晨声
一座举世闻名的木塔“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巍然屹立已近千年,这就是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俗称应县木塔。它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楼阁式木塔,也是现存世界上最高的木结构建筑,其峻极神工的建筑艺术被誉为天下奇观 。
应县释迦塔位于山西省应县城内的佛宫寺,建于辽清宁二年,即公元1056年,距今已有960多年历史,是佛宫寺的主体建筑。应县木塔成为西域佛塔与中国民族传统楼阁式建筑相结合的建筑典范,它的久远传承和世代敬仰,使之在明清时即被称为“天下第一塔”,“天下浮图不可胜记,而应州佛宫寺木塔为第一”。
作为我国现存最古老、最高大的纯木结构楼阁式建筑,应县木塔“通体上下皆巨木为之”,总高67.31米,底层直径30.27米。整个建筑由塔基、塔身、塔刹三部分组成,塔基四米,高大稳固,分为上下两层,下层为方形,上层为八角形。塔身平面呈八角形,体现传统建筑“四平八稳”的基础构筑思想。塔高九层,塔檐飞挑,逐层递收,轮廓优美。塔顶14米塔刹,冠表全塔,直插云霄。应县木塔造型端庄,结构精巧,保留了唐、辽时期木结构的重要特征。
应县处于内外长城之间。“左襟太行,右带桑干,南控雁门,北接云朔。”应县曾为大唐名将李靖大军的军营所在地,也是后唐李国昌、李克用、李存勖、李嗣源,后晋石敬瑭,后汉刘知远等这些马上皇帝的故里。宋辽雁门大战,金灭辽、元灭金、明与鞑靼多次战斗,多在境内进行,战火绵延数百年。一座纯木结构高塔,屹立在风吼沙狂的塞北高原,雷轰不焚,强震不倒,战火不毁,印证着令人震撼的千古神话。 这是一种文化的不朽,一种精神的屹立!
应县释迦塔,塔身的整体构架全部用木材建造,在结构上全部用榫卯连接,没有一钉一铁,体现着当时超凡的设计技术和创新精神。从结构上看,应县木塔塔身平面采用八角形,立有内外两圈立柱,内圈柱8根,外圈柱24根,构成刚性很强的双层套筒式结构,大大增强了木塔的抗倒伏性能,是我国高层建筑中最早使用框架筒体结构的实例。
木塔整体造型设计为九层,明五暗四,每两个明层之间都设有一个暗层。这个暗层是坚固刚强的结构层,近似现代建筑中的圈梁,有效加强了整体结构的强度。同时,明层的舒张与暗层的紧凑,又使木塔整体上张弛有度、收放结合,更具艺术美感。为了防止木塔框架变形,各暗层的上下柱之间采用上层柱脚插入下层柱头斗拱中的“叉柱造”。这是辽金时期木结构高层建筑的重要特征,是在南北朝、隋唐时期建筑成就基础上的巨大革新和进步。应县木塔在不同部位使用了多达54种形态各异、功能有别的斗拱,是我国古建筑中使用斗拱种类最多、造型设计最精妙的建筑。而这一个个仪态万方的斗拱就如同朵朵绽放的莲花,象征佛心禅意,“远看擎天柱,近似百尺莲”,象形会意,精妙绝伦,被建筑学家称为“斗拱博物馆”。
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因佛而建,释迦塔内精塑的26尊佛像堪称世界文化奇迹。塔内5个明层,每层都按照佛祖不同的布道功能供奉有不同的佛像。在一层高达十数米的释迦牟尼金身坐像,庄严肃穆,仰视才见,暗扣“见佛起信”。塑像丰腴的造型、雍容的着装,与现存唐代塑像十分相像。尤其佛像典型的绿色须眉,带有明显的唐彩特色,塑像顶部这样精美华贵的造型,手法之细腻、结构之精巧、彩绘之神工、描金之凝重,堪称典范。
应县木塔的价值更在于其文化魅力。在中国古代文明中,矗立在雁门关外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的一双佛牙舍利中所蕴含的奥秘最让人迷惑不解:它们似乎是从天而降,在公元6世纪至11世纪达到了鼎盛,之后又戛然而止。人们不知道公元6世纪至11世纪这500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了解其间契丹人修建的浩大工程佛宫寺、释迦塔“雄居雁代,秀出云锦。天仙闭塞虚空,地表云奔衢路。”这是契丹人留给后人的谜,不仅如此,契丹人还留下佛牙舍利的一个神秘传说。
1966年8月和1974年9月,在释迦塔内意外发现了两个银函,其中秘藏的辽代珍贵文物特别是两颗佛牙舍利令文物界震惊、佛界观止。由此,应县木塔始建之因和千年传承之谜揭开了一角神秘面纱。这批在佛像体内发现的大批辽代珍贵秘藏达160余件,有刻经、绘画、刻彩印、一双佛牙舍利等。这些珍贵文物对研究辽代经济、文化、宗教、印刷技术有着重要意义。如果把释迦塔看做花蕊,近处的净土寺、觉兴寺、大安寺、弥陀寺等十几座寺庙,周边的云冈石窟,上下华严寺、恒山悬空寺、五台山寺群、山阴化悲寺、朔州崇福寺、平鲁金国寺、右玉宝宁寺、怀仁清凉寺等大小寺院,如同片片绮丽的莲叶一般,蕊殿珠宫,重楼秘阁,构成一个硕大盈虚如千叶宝莲般的应化佛国。
佛牙舍利的震撼现世,牵动了中外专家、学者、佛教界人士。在众多佛塔中,以供佛牙之塔最为尊贵,应县木塔也由此成为佛教界的精神之塔。佛牙舍利的揭秘,撩开千百年遮盖在佛宫寺释迦塔上的神秘面纱,也就是说释迦塔是为供奉佛祖真身舍利而建。而围绕佛牙舍利和释迦塔所进行的全面的宗教、文化、艺术与科学的研究才刚刚开始,文化兴国之际,这是一项具有国际意义的文化工程,任重道远。
释迦塔屹立千载,它的文化魅力感召历代众多帝王将相、文人墨客、高僧大德,在瞻拜朝圣之余为木塔挥毫泼墨,一抒胸臆,再奏华章。现在塔上留存51方珍贵牌匾楹联,代表了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群体的文化风采,其中明成祖朱棣亲题的“竣极神工”及明武宗朱厚照亲题的“天下奇观”,笔墨苍劲、神韵通贯,实属珍品。
应县木塔见证历史,创造奇迹,成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其珍贵的历史价值和文化魅力,使得这座古塔得到重视、维修和保护。2011年,应县释迦塔正式启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行动,完成应县释迦塔的申遗文本和《应县木塔保护规划》,以应县木塔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为龙头,推进木塔修缮保护工程;推进木塔周边环境整治工程,调整县城改造建设规划;推进佛宫寺遗址考古发掘工程,全面理清佛宫寺与辽代应州城的文化脉络和历史肌理,建设旨在烘托木塔文化主题的遗址公园,向世人展示文明的延续和历史的新生,一个雄宏壮美的艺术形象定格在人类文明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