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桢

    调研不能走在大路上，也不能光坐在会议室里，深入市民中会听到更多真实的声音，也会发现，解决问题时，很多人都比你聪明。

    伟忠病了，病得不轻，上压240，下压160，早搏高频。元宵节那天在中心看到他时，他的情状让我很意外，原本孔武有力的大男人，说句话居然要喘上好一阵。他说，王汝刚老师叫他代表上海去参加一个全国的曲艺大赛，看来是去不成了，今年的浦江沪剧节也怕是要受影响。“先养身体，不着急。”我嘴上说着，脑子里的念头却有些无情：这家伙，大过年的，怎么生起病来了？沪剧节还真是要打折扣了。

    闵行区群艺馆30来号人，除去日常的下乡培训、巡演、策展，像伟忠这样的骨干，手里都牵头操持着不少活动项目。当日下午我在莘庄灯会现场碰到馆长傅晏，他说馆里还有好几个人病倒了，“春节期间小分队要下基层，又是布展，又是演出，就这几号人，缓不过来呀。”

    大调研开始有一阵了，区文广局办公室统计每位干部参与调研的有关数据时，好像很难让大家有时间聚拢来说意见，却又常常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意见。走访完浦江的友建村，回来就与同事盘算，村里那个农民会所是否可以帮着改造出来做“文化客堂间”，可以坐60桌人呢，在小舞台上演演折子戏应该没问题；吴泾镇的一位阿姨说，去年上央视春晚把出国旅游的机票都浪费了，今年春节可有演出机会？江川电机新村“旧改”，恰与文物保护“撞车”，带着市局领导和专家一竿子扎到现场，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想办法，而且既然来了，闵行河道整治遇到两座危桥保护的问题也得出出点子吧……

    走下去，脑子里装着问题，坐下一谈，又冒出许多新问题。那天找了几位团队骨干讲需求，梅陇来了一张新面孔，我问他合唱团的张金德怎么没来？说是去张罗行西村的客堂间演出了。同事对我说，客堂间一家家开出来，市区两级的配送额已有一半下沉到村居了，供应量肯定会越发不够。怎么办？有人给我上课，事权财权呼应懂不懂？村里镇里有需求，就多让他们投入些。我知道，街镇在文化服务上花了不少心血，但恰恰文化资源配送方面的需求这几年发疯似地增长，摆不平了。来自吴泾镇的团队支了一招儿，“我们是不是可以‘走走亲戚’，互相提供服务呢？”问题和答案几乎同时递了上来。

    今年初，上海市4500个村居文化活动室改造提升被列入市政府实事，闵行的任务不轻，钱在哪？服务内容在哪？如何运行才妥帖？都是问题。光拍脑袋没用，还是得沉下去听。现有的文化活动阵地全年无休，每周服务时间已经突破56小时，服务主体无论数量质量，还是捉襟见肘，问需还得问计，办法总比困难多。活动缺阵地，10多家民间收藏馆不是开出来了吗？文化客堂间不是活起来了吗？阅读缺平台，“森林朗读会”不是搭起来了吗？“朗读天使”志愿者不是来了吗？广场舞扰民，症结在哪？我的同事们“潜伏”着去做调研，然后再制定解决方案。于是，慢慢地，我们有了广场协会，有了企业赞助的斗舞比赛，等等。

    我的同事们都明白，不能走在大路上调研，也不能光坐在会议室里调研，“掩藏”起身份，走进市民当中，听听乡音，甚至说上几句家长里短的体己话，才会听到更多真实的声音，也会发现，解决问题时，很多人都比你聪明。

    元宵节莘庄灯会当晚，莘城公园万众簇拥，笑意写在每个人的脸上，我知道，吴英、江莉莉她们一定会在现场，会到很晚……灯会很“热”，又会有哪些缺憾？莘庄的领导支了一招儿：“就到莘城公园里听听不同的声音如何？”两个多小时听下来，果然“解渴”，在场的人开始期待起明年的元宵节。

    （作者单位：上海市闵行区文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