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著名表演艺术家尚长荣主演的京剧《曹操与杨修》横空出世，被誉为“新时期以来中国戏曲的里程碑”。之后上海京剧院又成功推出新编历史京剧《贞观盛事》《廉吏于成龙》，组成了“尚长荣三部曲”。9月26日至28日，“尚长荣三部曲”传承版进京演出，再次获得业界瞩目。在为此举行的专家研讨会上，“尚长荣三部曲”及上海京剧院的艺术实践获得专家一致赞誉。
一、与现代社会相协调，实现传统文化“两创”的有效做法
仲呈祥（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尚长荣的“三部曲”经历了时间和观众检验。“三部曲”中最有强劲生命力，最能给人思想启迪和美学享受的是《曹操与杨修》。将尚长荣及其上海京剧院艺术实践为一个研究对象进行解剖，深入下去，堪寻传统文化与当代文化相适应、与现代社会相协调，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途径和有效做法。
顾春芳（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尚长荣是一位即使放在世界范围也熠熠生辉的大艺术家，应该高度重视其艺术思想对京剧表演美学的突出价值，对他的表演艺术研究，在理论上有助于确证京剧艺术“自己的灵魂”，厘清现代京剧发展道路上的得失，在实践上也有助于把握当代戏曲舞台关于传统和创新的关系。“三部曲”创造了人民意愿与国家互动的人文形式，“三部曲”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捕捉到了历史民心和主流意识形态的共振，把握住了带有普遍性的人类情感，也把握住了时代精神。艺术评论应该做时代文艺的同行者。
二、 成功经验、团队传统与集体审美理想
龚和德（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我把“尚长荣三部曲”称作上海京剧院艺术实践的“尚长荣阶段”。这不是要掩盖其他要素的作用，只是为了把这个阶段性成果给以生命化、人格化。它是“周信芳阶段”（姜椿芳语）在改革开放新时期的延伸、提升，并相映生辉。尚长荣的艺术追求可以概括为：探索人性，激活传统，寻找新文化支撑。探索人性是现代戏曲的核心，用京剧精美的形式技巧加以表达，必须激活传统，而两者的实现要靠新文化支撑，即要有优秀文本为依托。尚长荣和陈少云主演的那些精彩的新编历史剧有一条精神贯穿线：取信历史，观照现实；激活传统，融入时代。
王馗（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所长）：我们应当重视两条重要经验：一是团队传统，即上海京剧院高度重视多元行当以及编导音舞美等集体协作的戏曲创作规律，这样让由周信芳开创的剧院传统在尚长荣先生这一代，传承和创作都实现了有效拓展，艺术传统更趋丰富；二是区域以及民族的传统，“三部曲”以及“上京”有效的艺术积累推进了京剧在上海的现代转化，所谓“新海派”的京剧，最终代表了中国京剧在改革开放以来呈现的民族形象、民族气质和民族审美。
赓续华（中国戏曲学会常务副会长）：“三部曲”的成功依托于尚长荣先生有追求、有才能，有时代良机。当然，成就的取得不仅仅依靠个人，也离不开上海京剧院这个集体。如今打造“三部曲”的传承版，是来自上海京剧院领导班子同心同德、一以贯之的传统。艺术需要传承，剧院领导干部的优良传统同样需要传承。
三、“尚长荣三部曲”实现人戏相保、人戏相传
仲呈祥：“有信仰、有情怀、有担当”“用心、用情、用功”“讲品位、讲格调、讲责任”，尚长荣都努力践行，他的“三部曲”实现了“立得住，留得下，传得开”，有了传承版。尚长荣的独特审美贡献和艺术贡献，值得学术界深入研究和探讨。
王馗：尚长荣先生个性化创造所呈现的“尚派艺术”，不只是艺术家个体优缺点的放大总结，而是真正体现了中国戏曲艺术规律，真正进入了戏曲创造的自由状态，是中国戏曲在古典时期被汤显祖等人奉为圭臬的“微妙之极”的艺术境界，应该是每个戏曲艺术家从传承学习到自由创造的最佳艺术实践。三部戏在创作时靠尚长荣实现“人保戏”，而经过长期的精打细磨被年轻人精准传承后，实现了“戏保人”，人戏相保、人戏相传的辩证关系，正凸显出尚长荣先生艺术个性的成熟和“三部曲”的经典成长。
（本报记者刘茜文字整理）
记者手记：通过梳理专家观点得出，必须秉持三种视角，才能正确完整地看待“尚长荣三部曲”及上海京剧院的艺术积累：一是改革开放40年的时代大潮，孕育出了以“尚长荣三部曲”为代表的艺术精品。“三部曲”的产生离不开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也得益于改革开放的时代氛围。如尚长荣所说，距离《曹操与杨修》创排已经30年了，这出戏当年的成功离不开上海这方热土“一棵菜”的团队精神，更离不开求索、苦干、排除万难的时代勇气。此次研讨会的主办方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与中国戏曲学会组织专题研讨，就是希望以此启发“激活传统，融入时代”。二是集体的合力。“三部曲”是尚长荣以及众多主创艺术智慧的集中展示，是上海京剧院团队协作的集体成果，蕴含着台前幕后众多人员的心血。纵观“上京”从老院长周信芳时代就有一以贯之的演剧精神和优良传统。正是具有这种精神传统，才诞生了“尚长荣三部曲”“陈少云三部曲”以及《盘丝洞》等众多成功剧目。“上京”拒绝“狗熊掰棒子”！“三部曲”的传承是“上京”关于剧目和人才工程的持续推动，要传承的不仅是几出戏，更是“上京”一贯的审美理想和追求，更是要培养更多拥有“双创”思维的人才。三是尚长荣的艺术创造。艺术精品的产生自然离不开艺术家本人的艺术创造，这种创造是艺术造诣、艺品、艺德的综合体现。架子花脸铜锤唱，铜锤花脸架子演的艺术模式，是尚长荣传承下的创新，《曹操与杨修》中塑造的曹操形象更是前所未有。此次传承版创作，尚长荣发挥着核心作用，亲力亲为、悉心指导，托举出了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