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锐
我的老家在鲁西北平原的一个小村庄。全村300多口人,400多亩农田,沿着村北的313省道往西走不远便到了河北省。冬日的暖阳下,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密布着整齐的田垄。家乡父老的日子,也如这地形,平平淡淡,安静中透着悠然。
与妻子回到家时,是农历腊月三十的晌午。父亲与母亲在厨房忙活着,对我俩的归来并没有察觉,直到我将三三两两的礼盒放下,推门走进厨房,二老才抬起头,笑说:“怎么这次回来连个动静都没有?”
年俗在悄然发生变化。最明显的,便是鞭炮声已很少。以前,过了小年,老家上空的鞭炮声响便此起彼伏。有的人家为了买到更响的炮,不惜跑几十里的路。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人们对放鞭炮这种传统年俗有了新的认知。三叔说:“现在人们都不愿放了,也是好事。不安全,不环保。”
炮声少了,年味却并没有变淡。近几年,村街上多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广场舞队伍。到年节时,跳舞成了大家相聚的新形式。大年初一,刚拜完年,村街上便响起了轻快的舞蹈乐曲,村民们聚集在一起,跟着便携音响播放的乐曲,高兴地跳了起来。
此外,进城过年也成了不少村民的新选择。正月初一下午,堂妹与几个朋友相约,去县城的商场看电影。晚上回来时她说:“挤不动。商场里到处都是人,电影院都满了。”
母亲说,老百姓的习惯真的变了。以前,过年前要把年货都置备齐,因为腊月三十下午商场、超市都关门了。现在,县城里新开的两家商场,全年无休。很多人不再宅在家中玩手机、打麻将,而是选择跑到电影院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去欣赏一场民俗展演。
还有一个可喜的变化,便是“光盘行动”的理念正得到村人的认可。今年春节,老家的邻居街坊也都做了一桌子菜,但基本实现了无剩菜。村里人说,以前过年是吃好吃的,而现在物质条件好了,过年过的是心情,日子好了也不能浪费。
茶余饭后,今年春节老家的族人都在讨论一个话题:拆迁。虽然并没有正式通知,但这条未知真假的“爆炸性消息”,仍引起了很多议论。大娘说:“生活了大半辈子,真舍不得离开这块地方。如果真搬到楼上去住,这些家什农具往哪里放?”说这话时,大娘家的堂屋里正摆着家堂,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五代老辈族人的名字。
这些年,年俗在变,不变的是惦念。这其中包括外出游子对仍在老家的父母的惦念,也包括父母对孩子的惦念,以及人们对那片土地的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