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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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鹏和孙越在2019年央视春晚表演的相声提到了对联，果然被很多人吐槽不合规则。这里我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这就是个相声，没必要较真。其实，岳云鹏和孙越的相声是老段子改的，“上天言好事，下地醋歹炮”的包袱就是直接借用的。老相声里还有用“萝卜”应对万物的，比如“钟鼓对锣钹”“绸缎对罗布”“岳飞对罗甫”等。归根结底，就是逗个乐子，如果非要盯着里面的对联格律不对、对仗不工，就实在本末倒置了。也许“圈内人”觉得这是基本常识，但没必要强加给相声演员，就像相声的基本名词“柳活”“贯口”都是什么，有几个人能说上来呢？毕竟隔行如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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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既然说到了，就顺便普及一下对联常识。相声里不断出现“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仄平仄仄平”，似乎岳云鹏还笑场了。这一段其实是不符合对联平仄要求的，应该是“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才对。

    倒是另一件跟对联有关的事情值得吐槽一下。关于春联的贴法，还有些人不明所以。简单地说：正对大门时，右手边贴上联，左手边贴下联；最后一个字是仄声即三声、四声的是上联，最后一个字是平声即一声、二声的是下联。传统的横批是从右往左写，但是现在很多横批是从左往右写，这就造成了一些问题。常见的某种说法是：如果横批从左往右写，那么上联贴在左边，下联贴在右边。这个说法很有问题，因为竖排文字的书写和阅读规则依然是从上至下、从右至左，实在没道理因为迁就横批打破这种规则。削足适履不可笑吗？当然，横批从右往左写才是正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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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鹏和孙越在相声里提到了“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这个对联，这个出句比较有意思，无论从前往后还是从后往前读，都是一样的，专业名词叫作“回文联”。比如“雪映梅花梅映雪”“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等，都运用了这种技巧。

    关于“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有很多有趣的对句——

    常规型：

    黄山落叶松叶落山黄

    山西吊车厂车吊西山

    长春老艺人艺老春长

    恶搞型：

    美国计算机算计国美

    友朋小卖部卖小朋友

    我见过的最工稳有意境的对句，是浙江上虞一位朋友所对的——

    西湖老同学同老湖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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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声不必吐槽，但是很多电视台真的应该吐槽一下。新春佳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春节写对联、上元猜灯谜既是民俗又是文化，电视台的各种晚会也少不了这些元素。个别节目不大讲究没什么问题，但是拿出来正经使用也不讲究就太不合适了。就像自己去KTV唱歌爱怎么唱怎么唱，可是如果站到大舞台上还跑调，就实在丢人了。这些年的各种晚会上，对联重字、对联念反、书法写错字等毛病层出不穷，既没人重视，也没人理会。这些其实都不难，简单了解一下，相关常识即可掌握。我们总说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的前提是了解和尊重，没有这个前提，一切所谓的传承都是花架子的形式主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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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夕，英国伦敦唐宁街10号的首相府贴了一副春联：“丹凤呈祥龙献瑞，红桃贺岁杏迎春。”这应该是一副传统春联，难得的是对仗、格律都符合对联规则，也是准确地上联贴在右边、下联贴在左边。对比我们的某些电视台、政府机关各种乱念乱贴，实在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巧合——凑巧在成千上万不合规则的春联中选到了为数不多的一副合乎规则的，凑巧在张贴的时候贴正确了。不过，为什么我们的某些重要场合——包括某些所谓著名的文化学者——就很少巧合一下呢？

    （作者系《中国教师报·文化周刊》主编）